玉书大半卷著,显出的部分以金墨书写,抬头是五个大字:
“天妖转生法!”
张楚目光下移,还没看到后续,沅漪似有所觉地一挥手。
金书玉册隱没,青铜方鼎再现。
沅漪保持著牵手状態,面对张楚,轻笑出声:
“公子何必再看它,
“除却我族血脉,能令这天妖位份之宝现出金书玉册本质,他人看来不过是一青铜鼎,上面写著无人能识的古中天铭文罢了。
“何不看我,难道……妾身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张楚隨口应付,心思九成九还在青铜方鼎上。
『无人能识的古中天铭文?蚕头燕尾,字形分张,一般来说,我管它叫
——八分体隶书。』
上面所书的不是別的——张楚以自己前世十年书法经验保证——正是那天妖转生法!
沅漪对张楚有口无心的应付也不在意,空著的手在他胸口,一下下地画著圈圈,身躯贴近,只差一点便是依偎入怀。
她口中吐出话语的冷硬,却与这份旖旎截然相反:
“这天妖转生法,专为我等天妖所设,
我等修『施事』法,引导受者修『受身』法,
於子时阴陇阳生之际双修,求那一阳初生,剎那永恆,
借体繁衍我天妖血脉!”
“你的意思是……”张楚话出口的声音,才发现声音乾涩,“让我给你生猴子?!”
沅漪纠正:“是蝎子!”
张楚呆住,仿佛能看到自己死后,一只只小蝎子从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爬出来,覆满全身,大快朵颐……
心情之复杂,恰似走在路上被五雷轰顶之后,留下一点活气,结果被路过的野狗一泡尿浇灭了。
同等惨烈,又同等荒谬。
其实不用沅漪回应,张楚也已经知晓这个答案了,只是万分之一的侥倖被亲口破去罢了。
连上今天,合计八次,沅漪用天妖蚿蝎的天赋神通,一点点地浸染影响著张昭重的法体,引导著他被动地修炼“天妖转生法”中的“受身法”。
每一点极致的享受,在暗中早就標好了价格。
受困於幽都镜,张楚万法封禁什么都做不了,最终难免沦为生育工具。
沉默片刻后,张楚开口:“沅漪,天妖转生后,我固然难免一死,你也活不了吧。”
沅漪在他胸口画圈的动作一滯,隨即洒脱一笑:“那是自然,天妖转生本就是天妖血脉断绝之际,最后的延续之法,岂能没有代价?
“昭重公子就是昭重公子,仅凭一点被动修成的受身法,就能推断出这么多。”
她看了看张楚的脸,语气十分诧异:“咦,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如此一来,我能与公子恩爱一场再携手赴死,圆昔日之梦;天妖蚿蝎血脉亦能繁衍,岂不美哉?”
你是美了,我並没有。
张楚扯了扯嘴角,心情並不美丽。
“对噢,公子一去,张氏仙族又该如何延续?”
沅漪像是刚想到这茬似一惊一乍,“要不这样,妾身通过血脉传承记忆,让小蝎子们收养几个孤儿,让他们姓张可好?”
好你个蝎子粑粑。
张楚別过脸,不想让她惺惺作態。
沅漪把他的脸正回来,四目相对,认真地说:“別等明日了,妾身迫不及待要与公子双修了,相信以仙族底蕴公子大才,受身法已然修成了吧?”
她说完也不待张楚反应,嚶嚀一声就往怀里倒。
“稍等!”
张楚疾退,挣开被牵了半天手,一个大步退到绣楼大门处,
面对沅漪,双手张开如敞开怀抱,深情凝望:
“沅漪小姐,我……”
下一秒,
张楚双手各抓一扇门,猛地退步、合拢。
“……告辞!”
“砰!”
门关。
张楚並没有鬆一口气,在关门的最后一剎那,他清楚地看到沅漪口型,那是无声的四个字:
你,逃,不,掉!
逃,怎么不逃,生蝎子的事,谁爱干谁干,老子不伺候了。
张楚一念方起,便感受到了一种脱离感,像是乘电梯上高楼,然后电梯突然坠落一般。
他从张昭重的身躯脱离,
先是看到一个称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般的男子,
在绣楼前负手而立,
並不在意身后绣楼中妖女,反而抬头看天,
更没有想像当中的慌张恐惧,目光沉静而深邃。
继而,
视角无限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