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独摆著一尊青铜方鼎,其上浮雕金文,一个个文字或歪或斜,仿佛隨时可能活过来飞走。
张楚正对面则垂著一掛珠帘,其后若隱若现一个身披薄纱的佳人,正盈盈起身。
“一路上,我看的难道不都是你吗?”
张楚刺了一句,振衣行揖礼:
“张氏昭重,见过天妖蚿(xian)蝎,沅漪(yi)小姐”
张昭重,正是此身姓名,张楚多次吐槽名字就没取好,昭重昭重,这不就“遭重”了吗?
沅漪白生生的小手半掀珠帘,见状顿了一下,缩回手,屈膝跪下,双手触地,肃拜回礼:
“天妖蚿蝎沅漪,见过张氏仙族,昭重公子。”
礼毕,伴著珠玉相击的叮噹脆响,沅漪掀开珠帘走出,轻笑出声:
“昭重公子,沅漪一路上的招待,可还满意吗?”
张楚脸皮抽动了一下,苦笑:“八天来,阅尽佳人无数,万种风情,尽態极妍,竟无重复,岂敢说不满意?”
“那便好。”
沅漪莲步轻移到张楚面前,近到吐息间隱隱有湿热感扑面。
“昭重公子乃是煌煌张氏仙族,在中天九州十二羈縻,最后的血脉。
“沅漪是天妖蚿蝎一族,於世间唯一的苗裔。
“若不竭力侍奉,好生招待,
怎对得起张氏仙族为了摇落六天之一的幽都天,
血祭我天妖蚿蝎全族之,
大,恩,大,德!”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候,切齿痛恨之意,几乎要化作亿万根蝎尾,刺入张楚每一处毛孔深入骨髓。
张楚毛骨悚然之余,此身仙族公子的礼仪气度影响褪去,骨子里的暴戾气涌现,冷笑道:
“可惜了,还有一只漏网之鱼!”
沅漪脸上殊无笑意,同样冰冷回道:“確实可惜,张氏仙族摇落幽都天后被趁虚而入,竟然没有全族覆灭,还在大能围攻下,保住你这条最后血脉,以及,褫(chi)夺的幽都至宝。”
她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张楚胸前。
“嗡!”
张楚浑身剧震,下意识低头。
只见,一面漆黑如墨的镜子由虚化实地从他胸前浮现出来,镜面上若隱若现几个文字。
同时,古朴苍茫,虚幻縹緲的长吟响起: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张楚与沅漪齐齐闷哼出声,两人本来贴近至鼻息可闻,瞬间弹开了一个身位。
平復了一下后,沅漪看著重新隱没入张楚体內的镜子,语气复杂:
“不愧是幽都至宝,禁绝万法,可惜了……”
这时,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莫名消散,又回到了那种恨不得弄死对方,却依旧礼仪森然的状態。
张楚抚著胸口,闷闷问道:“可惜什么?”
沅漪毫无徵兆地伸手抚摸在他脸上:“可惜你何等骄傲的人儿,却因拘幽都镜於体內,动不得丝毫法力,折辱於妾身这小小妖女之手。”
她语气极尽温柔怜惜,
张楚却不感动,一点都不敢动。
“你当初隨便勾了勾手指头,便让天妖蚿蝎的贵女为你倾倒,你將之玩弄於股掌之间,以贵女为引,令蚿蝎全族入你张氏瓮中,最后落得全族血祭的下场。
“你当然不会晓得,天妖蚿蝎一族的贵女们,为爭一个陪嫁滕妾,为公子昭重暖床的机会,多少姐妹反目,更有一个倔强的愤而离族,意外成了你口中的漏网之鱼。”
造孽啊……
张楚听明白了。
所谓的张氏仙族,还有此身张昭重,怕是在绝境中逆而崛起,干得好大事情,
只是棋差一著,九十九步都走了,差在了最后一哆嗦上。
他沉默不语,沅漪亦不以为意,摸著脸的小手一点点下滑,抚过胸口,落下来牵住了他的手。
触之细腻温润,却不绵软反而有力,
沅漪拉著张楚,走到了那尊青铜方鼎前。
“你一直在看它?
“看出什么了吗?”
张楚来了个默认。
从绣楼门开那一刻起,他始终有八成的注意力在这尊青铜方鼎,確切地说,是在上面铭刻的金文上。
声声默念,字字揣摩,从未停止。
不止是这次如此,
八天前开始,每一次都是。
沅漪用空著的那只手,虚抚了一下青铜方鼎:
“公子自是知道,蚿蝎一族出自小光明天,是小光明天之主万载寒蚿后裔,乃蝎属妖类气运所钟,
於天地间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妖族中,爭得『天妖』位份,天赐金书玉册。”
“金书玉册”四字一出,眼前青铜方鼎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