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又喃喃了一句。
他撑著冰面站起来,踉蹌著往前,朝冰冻蛇之处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要把四阶妖兽晶核取出来,应该很值钱。这具尸体,也可以作为艾希利亚的军功点。
“咔嚓。”
极轻的一声。
像冬天树枝被积雪压断,像深夜里老鼠啃噬木樑。
硕大的冰层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雷克心中一紧,瞬息【流火惊鸿】,后退到水潭外。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从冰坨上层层炸裂,化作满天冰屑,簌簌落下。
仿佛秋末提早下起了大雪。
映入雷克眼眸的,是岩浆。
暗红色的、粘稠的、不停翻滚的熔岩。
月光下,一头通体由滚烫熔岩构成的巨蛇昂起头颅。
高达三十米,一百多米长。
它的身躯每一次扭动,都有粘稠的岩浆从体表剥离,又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回流。
那团构成头颅的岩浆中央,裂开一道暗红色的缝隙,细长、竖直。
一只竖瞳。
“见习制卡师,小看你了。”那声音从地爆炎蛇头颅里传来,“你以为,本座晋升四阶,就这点本事?”
雷克心中微沉。
他体內灵力不够施展【流火惊鸿】飞出多远。
初日卡从袖中落入掌心,看来只能先躲进八荒曜真殿。
这蛇挺奸诈,如果在这里一直等他,他岂不是要在宫殿躲一辈子?
地爆炎蛇是丁火一道,能不能拉它进八荒曜真殿呢?
雷克抬起头,看著蛇。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地爆炎蛇,你说你四阶?那你知道,我一个见习制卡师,为什么敢一个人来这荒山野岭吗?我刚才早就看穿瑞雯是假的。她说熟悉山岭的是她弟弟,结果她进了山岭,却十分熟悉地带著路。”
“你继续说,我看看,你如何说服我不吃掉你。”
地爆炎蛇声音带著无情的嘲讽。
雷克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冰屑:“我是见习制卡师,你啥时候见过见习制卡师能飞?见习制卡师能有火翼?”
地爆炎蛇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雷克捕捉到了那个变化。
“你见过我的火翼。”他往前走了一步,“那是上古火系遁术神通。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蛇的熔岩身躯缓缓蠕动,岩浆在体表翻滚的速度慢了下来。
它在听。
“意味著我不是一般的见习制卡师。我真实身份是祂的座下圣徒,凡间行走。”
他深吸一口气:“而祂的尊號是,执掌天光之权柄者,燃烧万物者,永恆烈阳在人间的代行者,洞察虚妄与真实者,秩序神座之侧的第一道曙光,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
每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在这荒山野岭的冰面上,在月光下,这些音节像不可褻瀆的咒文,在空气中久久迴荡。
蛇的竖瞳微微颤动。
“本座是真君座下第七圣徒。”
雷克双手负在身后,挺直脊背,月光照在他脸上,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奉真君之命行走世间,设下考验,提携凡人成为圣徒。”
“真君曾说,有教无类,妖兽亦可。”
他用两指夹住一张空白符纸卡,对著月光晃了晃。
而初日卡握在他左手掌心,隨时准备触发。
“真君尊语在此。你隨我念完,我带你去见真君,他日修炼成功,成为一代大妖,纵横赫墨萨大陆。”
他开始念那四句魔纹语:
“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
念完,他看著蛇。
“念吧。念完四句魔纹语,再念祂尊號,即可感应到。”
蛇的竖瞳微微眯起,岩浆在体表缓缓流淌。
蛇沉默了片刻,道:“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
一字不落。
雷克没想到蛇真的会念。
然后蛇继续,“执掌天光...”
它停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那声音从岩浆深处炸开。
整座水潭都在笑声中震颤,蒸汽翻涌。
投入树林的月光,仿佛被震得支离扭曲。
“你当本座是傻子?!”
蛇的声音骤然变得凌厉,竖瞳中是戏耍后的暴怒。
“见习制卡师就是见习制卡师!你以为编几个唬人的名號,本座就会乖乖跟你念那破尊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