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尊铜像並置於案上。
男子端坐,线条粗獷,双臂微张。
女子侧臥,双手交叠於腹,面容安详,似在沉睡。
雷克將女子铜像轻轻托起,缓缓放入男子怀中。
严丝合缝。
金色的光芒从铜像內部透出,细密的纹路如水银般流淌,將两尊铜像连为一体。
铜像男子的双臂仿佛活了过来,温柔地环住怀中人。
光芒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
石壁上浮现出一幅画面。
大殿主位,一个男人身披战甲,外罩暗红披风。
他坐在那里,怀里抱著一个女人。
女人穿软甲,黑血浸透。
赤发如烈火,披散下来,大半覆在男人的臂弯。
几缕沾著干血的髮丝,垂在她雪似的脸颊。
她闭著眼。
长密的睫毛,鼻樑高挺如削。
唇色是失血的淡粉,微微抿著。
男人低头看著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破碎与温柔。
画面旁边,浮现出一行魔纹语:上邪!
这是汉乐府《上邪》的第一句。
雷克猛地一怔,下面闪烁光点,像是在等他把诗补全。
他抽出一张五行火系符纸卡。
卡片化作流光的瞬间,火焰从指尖溢出。
是暗红色的、带著熔岩温度的火焰,丁火,炼化之火,淬炼之火,千锤百炼之火。
他操控火焰,对著【上邪】下面,凌空书写。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
最后一笔落下。
“乃敢与君绝。”
铜像震颤,光芒大盛。
光幕上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男人抱著女人,而是一幅地图,有山川、河流、冰原、峡谷。
地图中央,一个標记闪烁著暗红色的光,旁边標註:第七盒子名曰【筑基】,藏於北境公国·冰茫谷地。
地图旁边,又浮现出一行行刻进去的字:
吾与吾爱卡提婭?维勒,今日同死镇渊城,不负誓约,平生至幸。
然吾子改母姓维勒,承丁火一道,在外修炼未归。
故托心腹携双像出城。
母像付吾儿,父像留待后来者。
他日启像之人,若遇吾儿,望垂照拂。
吾儿有法,可开启第七盒。
盒內秘法,汝自取秘法后,望传吾儿一份。
一息后,画面归於虚无,房內重新变得黑暗。
雷克看完,內心惊讶不已,敢情自己是不是中他人命神通了。
巧合?真巧合?!
没有刺客,他们不会选小路走,就不会找到另外一个铜像。
没有十星璀璨,圣光联邦调查局不会出暗杀令。
说到底,是十星璀璨推动了此事发生。。
噠噠敲门声响起。
“雷克队长,睡著了吗?”是瑞雯的声音。
今夜维勒家好歹是破落的庄园,客房很多,雷克和艾希利亚各自住一间房。
两间房间中间隔了凸出的阳台,並不相邻,相距十米左右。
“雷克队长,是我,瑞雯。我弟弟晚上不见了,你可以...”
雷克已经听出瑞雯声音里的哭腔了。
他赶紧开门。
瑞雯站在门口,红髮散乱地垂在肩头,眼眶通红,泪珠已经在睫毛上掛著了。
“別急,进来说。”雷克侧身让她进来。
瑞雯一进房內,眼珠子就扑嗒扑嗒往下掉。
“他每天睡觉前,要喝一杯热羊奶。”她哽咽著,用手背擦眼泪,越擦越多,“我去他房间看了,窗户开著,人不见了。”
雷克皱了皱眉。
他晚饭时见过瑞雯弟弟,长发遮脸,低著头,扒完饭就回房间了,没看清长什么样。
“他平时也这样?”
“他喜欢放羊,不喜欢管庄园的事。”瑞雯吸了吸鼻子,“我说赤松岭危险,別去。他说自己可是见习制卡师巔峰了,身上带著不少符纸卡,那些野兽他可不怕。”
见习制卡师巔峰。
这个年纪能到巔峰,天赋不差,果然是周白前辈的血脉。
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
艾希利亚披著外袍走过来,金髮散在肩头,眼神清明。
“怎么了?”
“她弟弟不见了,房间没人。”雷克简单说了一句。
雷克转向瑞雯:“赤松岭一带,有匪徒吗?”
瑞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