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又在雷克身上刻意停顿了一下,语调轻飘飘的:“唔,看来有人倒是安然无恙。”
这话像一根细刺,不轻不重地扎过来。
埃文斯队伍里的皮鲁立刻发出一声嗤笑,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撞上正在弯腰割耳朵的雷克肩膀:
“听见没?说你呢小子!瞧你这身上一点伤也没有,运气是真他妈好啊。是不是就躲在后面捡漏了?”
雷克肩膀一沉,借势猛地直起身,正顶在皮鲁凑过来的胸口。
皮鲁猝不及防,被顶得向后踉蹌半步,差点没站稳。
梅瑞的弓弦已微微绷紧,箭尖虽未抬起,冷冰冰地补刀:“皮鲁,你是不是忘了在黑石城军营里,你被谁打败了?”
“废话真多。”梅昂俯视著皮鲁,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割喉短刃上,“再囉嗦,我不介意帮你把舌头卸下来,塞进你刚才没割完的哥布林屁眼里。”
卡尔看向埃文斯,语气平淡:
“埃文斯,昨天捉拿刺客,你说是雷克运气好。那一个见习剑士,徒手放倒你的队员,一位剑士学徒也是运气?”
“那么看来,雷克这个平民,比你这位贵族更受七神眷顾啊,埃文斯。”
埃文斯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他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在鼓掌,“说得好。”
他不再看卡尔,转向自己手下,“清点耳朵。”
清点结果很快出来。
卡尔小队割到19只左耳,加上洞口一只,合计20只。
埃文斯小队割到25只。
埃文斯轻轻鼓掌:“看来今天运气在我这边。”
卡尔冷著脸:“还没完。深处还有萨满。”
“当然。”埃文斯优雅地点头,“一起?”
两队人再次並肩往洞穴深处摸去,如果互相盯著对方、手都没离开武器也算並肩的话。
通道尽头的洞穴比想像中大。
石砌祭坛上面蹲著个披掛骨串的矮小身影,不到一米高,正挥舞著一根骨杖,嘴里发出令人头晕的嘀咕声。
囈语哥布林萨满。
祭坛正上方的岩顶,垂下一根粗大的绳索,末端是一个简易的木质滑轮组。
绳索吊著一个女人。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头顶,上半身赤裸,皮肤上已爬满青绿色的斑纹,像噁心的苔蘚从腰腹向胸口蔓延。
下半身仅掛著一块骯脏、看不出原色的破布。
她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嘴唇乾裂。
原本蓄势待发的梅昂,这次抢在埃文斯小队之前,往前疾冲数步,右手猛地掷出长枪。
破空之声响,呼呼响起。
“小心它的囈语!”卡尔低喝。
已经晚了。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灰绿色波纹盪开。
冲在最前的梅昂身体如遭重击般猛一僵,眼神瞬间涣散,脸上暴怒的表情凝固,仿佛连思维都被瞬间冻结。
“梅昂!”卡尔摸出【净化卡】,可就在符纸刚要触发瞬间。
嗖!嗖!
两支箭破空而来。
一支来自梅瑞,一支来自埃文斯队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瘦高弓箭手。噗噗两声,几乎同时钉穿了萨满的脑袋。
矮小身体后仰,倒在祭坛上,骨杖滚落在地。
洞穴安静了一瞬,梅昂又能开始活动。
他看了一眼梅瑞,看向瘦高弓箭手,“多谢!”
“看来是同时命中。”埃文斯走上前,靴尖踢了踢萨满的尸体,“按规矩,猜拳决定归属?”
卡尔沉默了两秒,点头。
两人同时出手。卡尔出布,埃文斯出剪刀。
“承让。”埃文斯微笑,示意皮鲁上前收走萨满的头颅和那根骨杖。
就在萨满毙命、魔法联繫骤然中断的剎那,祭坛上方被吊著的女人猛地一颤。
她原本空洞的双眼骤然紧缩。
她的目光挣扎著聚焦,扫过下方全副武装的陌生人。
“咳...咳咳!”她咳出血沫,声音嘶哑破裂,“你...你们...是父亲...是我父亲雇的?他找到我了?付钱...他一定付钱了!是不是?!”
她的目光在卡尔和埃文斯这两个看似领头的人脸上来回移动,寻找著確认。
卡尔和埃文斯互相看了一眼,一个嘴唇紧抿,一个微微挑眉。
没有一个人上前一步。
“说话啊!是不是我父亲派你们来救我的?我是玛德琳·索尔伯格!我父亲是给瑞文子爵管理香料生意的斯拜丝·索尔伯格爵士!”
她试图强调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