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见识了军需官到底有多黑。
首先是清点入库。
从最近城市过来的押运队带来一百桶紫源鲸油，赞恩用一根鲜红的铁签往里一插，抽出来时头也不抬：“魔力逸散严重，需要提纯再用，按八十桶算。”
押运队长脸色一变，刚想争辩两句，塞恩已经把铁签塞进他手里：“自己验。”
他验了，然后狼狈地走了。
罗兰事后用魔力感知看过那铁签，里面镶崁着几个“淡化”符文，不管插进什么东西魔力浓度都会降低。
然后是资源配给。
辎重队派人来领取送往前线的制式铠甲，赞恩给出去的不仅少了三成，而且大部分磨损严重、缺少组件，不是少了护肩，就是没了内衬。
等那些人拿着铠甲过去以后，他就会从库房重新抽出一件崭新的，吩咐手下把军队标记磨平，存入自己人的帐篷内。
三天后，这件铠甲就会离奇出现在黑市，通过特殊途径卖往南方的贵族联盟，那里的士兵正需要增强战斗力。
最后是武器检修。
按照规定，前线的魔晶炮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拉回堡垒，检查是否磨损严重，如果情况属实，那么有必要更换成新的。
赞恩从不会卡这种要求，魔晶炮威力巨大，影响战局，动太多手脚会引起上面注意。
他只是会拆掉那些旧的魔晶炮，将其算作“无法修复，移交溶炉司回收”，然后给溶炉司一些没用的零件，真正值钱的炮管和魔晶自己留下来。
通过这些手段，仅仅不到三个小时，他就获取了超过两千金币的收益。
或者说，是他背后的那位获取了这些收益。
虽然战争失败已是定局，但罗兰从没想过军队内部都成了这个样子，看着那些搬运炮管的士兵，呼出一口气：“真不知道国王陛下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感想。”
“国王？”赞恩拿着帐本，低头看着上面的数字，冷笑一声，“你真觉得他不知道？”
罗兰愕然：“难道他知道？”
“当然知道，”赞恩淡淡说着，毫不在意自己透露出的惊人秘密，“只是他默许了这种情况发生。”
“为什么？”罗兰很难理解，“这些财产都是属于他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
赞恩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平静：“你觉得，这场战争还要打多久？”
罗兰沉默了两秒。
他昨晚看到的局势图中，帝国的援军距离这里只有三天路程，考虑到自己地图的延迟，可能会更早。
于是，他给出了估算日期：“如果不考虑其他变故，最多一个月。
他所说的变故，自然是指蓝晶之心这样左右战争局势的东西。
费恩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这个判断：“很好，那么在一个月后，你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说完，他将帐本塞进怀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给你看了这么多，接下来该给你安排任务了。”
罗兰皱起眉头，跟着他走进帐篷。
里面点着油灯，昏黄的光线将赞恩的影子拉的很长，直到入口处才消失不见。
桌上摆着一个口袋，那是科尔几个小时前留下的，里面已经装满了赞恩需要的物资。
“我给了那小子一条生路，”赞恩指了指桌面角落的地图，开口说道，“从蓝晶山脉侧面绕过去，他能有机会穿过战场，到达被帝国控制的局域。”
“除此之外，我还连络了帝国军队内部的朋友，让他帮忙搞定身份问题，他在那边有机会活下去。”
罗兰瞳孔微缩，这些话说给他听，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再结合之前赞恩给他看的东西，一股不妙的预感从心里升起。
“我查了你的底细，”赞恩靠在椅子上，注视着罗兰，浑浊眼珠闪过光彩，“断岩镇的那位书记官对你评价很高，说你有可能是一位神眷者。”
罗兰眯起眼睛，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
“别紧张，”赞恩摇了摇头，示意外面还有不少人巡逻，“在这里动手，你不可能走出去—况且我没有杀你的想法。”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如果你真是神眷者的话，那应该不难。”
他俯下身子，从桌子下抽出一个木箱，打开后取出一枚黑色钥匙放在桌上，末端刻着一串编号。
17—566—5396。
“这座堡垒下方有条路通往蓝晶山脉内部，”赞恩指了指脚下说道，“用来绕到帝国军队后方发动包围的，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在此之前，会有一批精锐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