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和苏清鳶並肩站在殿外传送阵的入口处。按照计划,他们不会参与正面攻坚,而是留守外围应对灵界援军。但柳渊的情报漏算了一点——灵界裂缝的稳定性远超预估。战斗开始后不到一炷香,传送阵上亮起了不属於任何人的魔光。有人从灵界那边强行激活了传送通道。殿外空气中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从裂缝中睁开。
魔將。
不是影魔將那种寄生残魂,而是一尊真正的、完整的魔將。修为至少在洞虚境以上。他从裂缝中踏出时周身魔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態,地面上碎石被魔压碾成齏粉,方圆百丈內的草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死。
“都散开!”苏清鳶冷喝一声,凝霜剑已然出鞘。冰蓝色剑芒化作一道百丈冰墙挡在魔將身前,冰墙厚度足有三尺,寒气逼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凝结成霜雾。但魔將只是一拳。冰墙炸裂成漫天冰晶,苏清鳶闷哼一声在空中连退数丈,稳住身形时嘴角已溢出一缕鲜血。化神境对洞虚境,差距太大了。
凌辰没有后退。他拔出断念,丹田中混沌灵力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灵力灌入剑脊深处那道淡金色微光,將微光催成了一道横贯裂纹两侧的金色剑芒。八柄护剑从图中飞出,在他身后呈扇形展开,每一柄护剑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与断念的剑鸣同频共振。
魔將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睛锁定了他。
“天尊转世?”声音嘶哑如两块磨石相互碾磨,语气里带著某种病態的亢奋,“主上说你还活著的时候,我还不信。聚气境,断念未復,体內封印只开了两道……杀你,用不了十息。”
他抬手。魔气凝聚成一只丈许大小的漆黑利爪,朝凌辰当头拍下。瞬影步踩到极致躲开,利爪落空拍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坑洞。第二爪紧隨而至,凌辰横剑格挡,断念与魔爪正面碰撞,裂纹最深处崩出一丝更细的裂痕,粉末从裂缝中簌簌落下。八柄护剑同时出击,八色剑光交错斩在魔將身上,斩开了护体魔气表面数道裂口,但魔气转瞬即合,连皮肉都未曾伤到。修为差距太大了。
“就这?”魔將咧嘴一笑。
他不再留手,双手合十再分开,掌间拉出一道黑色的魔气巨刃,横斩而出要將两人一起腰斩。苏清鳶抢步挡在凌辰身前,凝霜剑以冰系剑意最强的防御剑招硬接。冰系剑气与魔气巨刃碰撞,在空中僵持了不到三息,凝霜剑身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鸣——剑身上也有旧伤。同为侍者之剑,凝霜在神魔大战中同样受了暗伤,此刻被洞虚境魔將全力一击击中旧创,裂出了一道同样的细纹。
魔將笑了:“两柄侍者之剑都有伤,本將今天运气倒是不错。”
他踏前一步正要追击,动作忽然僵住。断念剑脊深处那道金光突然自行涌入凌辰体內——剑侍留在传承中最后的封印被触发,一股不属於聚气境的力量从断念中灌入他的经脉。金色剑芒与混沌灵力交织,修为节节攀升,聚气中期、聚气后期、聚气巔峰——在魔將惊愕的目光中,竟短暂迈入了凝真境。
裂天九斩第二式——破山。
刀意与剑意完美融合。金色剑芒斩破空气,魔將仓促横刃格挡,黑色魔气巨刃被这一剑斩成两截。剑势不止,撕裂他护体魔气,在左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血洒落,將地面腐蚀出大片的焦痕。这是今天开战以来魔將第一次受伤。
苏清鳶的剑同时到了。凝霜剑尖点在魔將伤口,冰寒灵力瞬间涌入缝隙將整条左臂连同半侧魔气同时冻结。魔將又惊又怒,右掌结结实实拍出,苏清鳶倒飞出去撞在传送阵的基座上,后背重重砸在阵眼灵石上,喷出一口鲜血。
“清鳶!”凌辰眼眶一红,断念剑意更炽。他將所有灵力连同剑侍灌入的金色剑芒一併注入剑身,剑身上八道裂纹同时发光,如同八条金色的血脉。断念化作一道横贯百丈的金色剑幕狠狠砸下——不是裂天九斩,也不是归念,是剑侍传承中的最后一式:捨身。
万年前她铸剑时,將这一招封在剑中,以备天尊陨落后有人能接替她守护三界。这一招的代价极其沉重,当日剑侍用它挡了魔主一击,本命精元当场耗尽。此刻凌辰在借来的凝真修为下勉强催动,虽不如原版威力,却也足够劈开一个洞虚境魔將半身蓄满的魔气。魔將双手合十全力抵挡,魔气巨刃与金色剑幕在半空中僵持,金色与黑色两种力量互相吞噬。僵持到第三息,金色剑幕忽然炸裂,所有的力量不计代价地灌入魔將体內。
魔將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右半边魔躯被撕开一道从肩到腰的巨大创口,黑血如泉涌。他踉蹌后退跌入传送阵的残骸中,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凌辰,终於在空间裂缝闭合前被灵界那边的同伴拽了回去。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灵界再见。”
凌辰单膝跪地,断念剑身上的裂纹比出剑前多了一倍。金色剑芒彻底消散,剑脊深处那道从传承觉醒时就一直守护著他的光,此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剑侍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力量,在这一剑中耗尽。断念没有碎,但崩溃的裂痕已经蔓延到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