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他已在山中待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的生活简单到近乎枯燥——卯时晨课,午时练剑,酉时打坐。剑碑广场是他每天停留最久的地方,那块刻著“剑”字的石碑像是挖不尽的矿藏,每一次静坐都能从那些斑驳的笔锋中读出新东西。
剑谱翻到了第二十七页。前一任主人——一个署名“沈苍”的內门弟子——在页脚写了一行小字:“剑道万千,归於一剑。一剑既出,万道皆休。”
这句话让凌辰想到了裂天九斩。他尝试把剑碑中领悟的剑意融入刀法,效果出奇地好。萧烈成了最直接的检验者——两人每天演武场上至少打一场,互有胜负。半个月下来,萧烈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倨傲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某种惺惺相惜。
“你的进步速度不正常。”某天打完,萧烈坐在擂台边上喘气,很直接地说,“半个月前你接我十剑都费劲,现在能打到五十剑开外。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我可能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凌辰没有否认。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剑碑中的剑意、剑谱上的心得、墨老的指点,再加上混沌灵力远超同境的恢復速度——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他的成长曲线几乎成了一条陡峭上升的直线。但他並不满足。青云宗的剑道底蕴確实深厚,萧烈他们也確实都是难得的好对手,可他进青云宗不是为了当內门弟子的。
他要进禁地。禁地深处藏著天尊秘境。那里有他前世留下的真正传承。
“禁地?”萧烈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脸色变了变,“你问这个做什么?”
“隨便问问。”
“禁地不是內门弟子能打听的。別说进禁地,光是靠近禁地外围的剑冢就需要长老会审批,擅自闯入按叛宗论处。”萧烈难得收起惯常那副倨傲的表情,认真说,“就算是我,也只能在每年一度剑冢试炼时进去一次。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辰没有回答。萧烈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拍了拍凌辰的肩膀,说:“不管你要做什么,別一个人扛。剑阁的人虽然傲,但不会看著师弟送死。”
——
就在凌辰入青云宗的第十五天,青州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血煞门覆灭后,其残余势力被青云宗和落霞谷联手清剿。这本是意料之中的收尾行动,但在清剿过程中,一个青云宗內门弟子在血煞门地下密室里发现了一块黑色玉简。玉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標註了一个日期。
名单被连夜送回青云宗。剑玄亲自查验后,在名单上看到了两个青云宗弟子的名字。一个在外门,一个在內门。两人都在半年前外出歷练时失踪过数日,回宗后表现如常,没有任何异常。而名单上的日期,恰好是他们失踪的日期。
当晚,两人被秘密囚禁。剑玄亲自主持审讯,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个弟子体內都被种下了魔种,与孟虎身上的魔种如出一辙。不同的是,孟虎的魔种已经成长到足以催发魔纹的阶段,而这两人的魔种尚处於潜伏期,若非主动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更令人不安的是,无论剑玄怎么审问,两个弟子都不记得自己被种下魔种的过程。他们的记忆被某种高明的魔功抹去了一部分,就像一幅被剪掉关键片段的画卷,前后脉络完整无缺,偏偏中间最重要的一页不翼而飞。
“是影魔诀。”墨老在凌辰脑海中说道,“魔主座下魔將才能使用的高阶魔功。它不直接控制人的心智,而是抹去特定记忆,被施术者自己都不记得被动了手脚。这种手法极为隱蔽,即便用搜魂术也很难发现端倪。”
“能种下这种魔种的人,修为至少在化神境以上。”剑玄在第二次见到凌辰时,语气里透著一股沉重的冷意,“而且这个人还在宗门之中。宗主已经下令暗中排查,但进展很有限。那个魔修隱藏得极深,每次出手都有把握不留痕跡。”
凌辰听完,沉默了很久。
“名单上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吗?”
剑玄的动作顿了一瞬:“有。落霞谷三人,铁剑门两人,还有一些散修。名单上的名字大多已经被处理——有的是失踪,有的在外出歷练时意外身亡。”他合上名册,看著凌辰,“血煞门不只是在青州活动。它是一个覆盖东南地区的庞大网络,专门为魔族物色適合种入魔种的宿体。苏仙子灭的是青州分坛,但它的总坛还在灵界。而那个潜伏在青云宗的魔修,很可能就是总坛安插在这里的一枚棋子。”
凌辰的思绪飞快运转。孟虎在擂台上暴露魔纹,那个魔修的身份虽未暴露,但至少引起了宗门的警觉。接下来他肯定会更加小心,短期內不会轻易现身。但这也意味著,宗门排查的时间窗口正在收窄。
“剑玄长老,那两个被种魔种的弟子现在如何?”
“已经废去修为,关押在后山禁闭崖。魔种虽然被摘除,但他们的经脉已被魔气侵蚀太久,此生无缘修行了。”剑玄看著窗外的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