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蕾还想解释什么——
第三道雷鞭已然劈下!
女孩抱紧了脑袋。发现自己毫发无伤,可那道雷光离她是如此之近。
我为什么会安然无恙呢?女孩慢抬起头来。
“跪得这么慢?
“那就是不想跪。
“既然不想跪。
“那就是目无尊上。
“既然目无尊上。
“那就别跪了。”
照火站得笔直。
“感谢赐教。
“他日
“必将涌泉相报——”
男孩的声音沙哑至极,令女孩感到陌生,雷蕾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男孩一半的身体已经焦化了。
女孩四肢颤斗失力捂住嘴巴,几乎要将自己的手吃进去。大颗的泪珠滚落而下。
男孩的半具身体,从前胸到后背,从肩膀到脖颈再到脸颊都被烧焦了。
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女孩四肢失能跪倒在地上,她的眼镜掉在地上,她又想到了什么......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照火还活着!
“爹!爹!
“救救照火!
“我、我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不务正业了!一定会把全部的心思用在修行上。
“求你了!”
女孩想狼狈地爬到冷酷的父亲身边。
听见女孩忍住哭泣,苦苦哀求的声音,照火将头抬了起来。他不觉得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雷蕾......”
女孩回眸看着男孩的脸。从他的脖颈上,主雷纹先凝形,再从主脉上生发出无数细枝,枝上又分小杈,层层叠叠,像雷树骤然扎根在他的肌肤上。原本一双妆彩稚丽的眼眸......
现在......
他有一只眼睛失神了。
已经看不见了。
被闪电强吻过的人,肌肤上会留下一种特殊的印记,它被称作利希腾贝格图形。
照火的脸,还有半具身体都复盖上白红相间的树枝纹,在接近死亡后......淤血扩散,慢慢变成深红、紫绀......
“暴力是这个世界,不可回避的真实。”
男孩意识到自己就要死了。他能托付一切的,只有眼前的人。他的梦,他想要达成的事情,只能托付给这个正在强忍哭泣的女孩了。
“但是......雷蕾......不要输给这种滥用的暴力。
“你的存在,你所做的事情都要比这个人要有意义的多。即便这个人是你的父亲。
“你没做错什么。
“请继续做下去吧。”
雷厉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在听到这样的话后。他嘴唇抿了会儿:
“死到临头嘴都这么硬。还算有点胆气。”
青年男人一只手揽抱起地上的女儿。
“爹!放我下来!救照火,不救他!我——要恨你一辈子——!”
雷厉对于雷蕾的哀求愤恨不为所动。在化作一道雷光离开前,他回眸看了眼还在努力站直不肯低头的照火:
“既然是饶至柔请来的贵客,那就让饶至柔自己来救。如果他真是云舒仙尊的尊客,那就看饶至柔到底有多重视一介不能修行的凡人。身为无能之辈......
“骨头还算硬。”
雷厉强行带着雷蕾离开了。
照火跪倒在地,开始不断地咳血,那是殷红冒着热气的鲜血。但他已经不太能分辨这些颜色了。
这个世界上存在像祈霜心这样的天仙。也存在雷蕾父亲这样的天仙。
赐死一个凡人,就象踩死了一只蚂蚁,身上甚至没有显露出什么显著的杀意。
他开始最后的思考:
十天之前的死之先验,提醒的就是这即将要上演的一幕吗?
但雷蕾的父亲雷厉......那位天仙身上并无杀意,而原因很简单......有谁会对一只能被随意踩死的蝼蚁动用杀意......
这位糟糕透顶的父亲泄愤自己作为父亲的失败,打算给自己的女儿留下一个惨痛的教训。
而男孩和那辆被毁灭干净,像玩具般的小车一样,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男孩攥紧了手中的红绳。
这是他从地上捡起的。
他只来得及把红绳解开,这甚至扯下来了一些带血的头发。
那道雷鞭来得太快了......无论做什么都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