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相信你尽力了。”
“何来尽力一说?”镖师反问道。
“你...最起码...给他们留了食物和地图。”年轻人说。
“哈哈...尽力。”镖师笑了,“这些没用的。”
“他们就算痊愈了,也回不了家。”
“为...什么?”年轻人不明白。
他认为,镖师至少给他们留下了一线生机。
“通关文牒,每支队伍只有一张。”镖师亮出文牒来。
“人数只准少,不准多。
“他们注定会死在留土里。
“就算战胜瘟疫,他们也战胜不了边关守军。”
原来如此,年轻人理解了镖师越来越沉重的面容。
他越发的寡言少语,原来是手上已经...背负了许多性命。
“换做是我...”年轻人代入道,“换做任何人,都不一定,能比你做得更好。”
“我不用你安慰。”镖师戴上了丝巾,冷冷地看着他。
“你如果得了瘟疫,我同样的会舍弃。”
年轻人噎住了。
镖师看向了旅途的终点。
他们的出发之国——虞。
“过关要是有人身上带着病,他会害死整个队伍的人。
“边关守军不会放带着瘟疫的队伍,大摇大摆的过关。
“他们一旦发现这一事实,所有人都只能死在留土内。”
这是冷酷决择的原因之一。
镖师最后说出让人分不清是嘱咐,还是威胁的话。
“你最好祈祷自己有足够好运。
“不会是,被丢下的那一个。”
年轻人沉默了。
队伍出关之前,队伍里装满了货物。
队伍回关之时,队伍还是满载货物。
在两国来往贸易,从来都是满打满算,从不闲置空位。
唯一不同的是,是人少了些。
这让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加快了返乡的步伐。
年轻人不是没有舍弃他人的觉悟。
事实上,他也只能心情沉重看着,那些与他同样出身的人,因患病,被从队伍中舍弃的同乡。
可当他从小玩到大的亲友。
病倒了,神智不清时。
他想起了,镖师说过的话。
他们要么变成野人,要么变成野人的食物。
他们注定会死在留土里,就算战胜了瘟疫,他们也战胜不了边关守军。
通关文牒,每支队伍只有一张。
人数只准少,不准多。
边关守军不会放带着瘟疫的队伍,大摇大摆的过关。
他们一旦发现,所有人都只能死在留土内。
身染瘟疫,就只能被舍弃,被舍弃,就只有死在留土里。
而他最要好的亲友,在踏上异国的土地时。
正满眼憧憬地看着他。
“我们回去了,也能拿到钱了。”
可如今...他回不去了。
“我要留下照顾他。”
年轻人摘下丝巾,看着镖师。
“你...活腻了?”
“我没有活腻。”年轻人话里象是带着理性。
“两个人相互扶持,生存概率要高很多。”
“他有病,你也有病?”镖师眯起眼睛。
“我没病。”年轻人说,“我要救他。”
“哪怕搭上自己?”镖师反问。
“我是吃他家饭长大的,他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是我带他出来走镖的。”
“这只能怪我。”年轻人说。
镖师叹了口气。
“你救不了他。”
“总归要试试。”年轻人想起了什么,“有很多病,自己就能痊愈,我只需要照看他,别被野人逮住吃了就行。”
“我不会停下,包括让队伍停下。”
镖师看着他,眸光坚定。
“我要去过关,过关后再去寻湖。
“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年轻人当然知道。
镖师流露出失望的神情:“你...不是也想去寻湖吗?”
“死在留土,你的梦里...就不会再有湖了。”
年轻人闭上双眼,想重温那晚的梦境,却怎么也做不到。他却再次看见了,镖师为他一人展现的月光。
“我会努力活下去,带着他。”年轻人对着病倒的乡友。
“你过不了关。”镖师亮出文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