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老弟...
张生儿已知晓自己的命运。
人最终会踏入的...
是最本能,最向往,最渴望的河流。
但。
他还是想带照活儿去看庙会。
想看着他。
像大多数孩子那般,尽情唱、跑、笑、闹。
在将要耗尽的童年里,有可以留下的快乐。
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孩子们围绕着这鱼龙,齐跃叫喊着。
声浪象是随着鱼龙的律动,随着律动攀升上最高点。
他们的声浪似乎要胜过这鱼龙。
“你不跟他们一起闹腾下吗——?”
张生儿捂着耳朵喊道。
“少来——。”照活儿也捂着耳朵。
“找个安静的地方,跟我来。”
张生儿也受不了这过高的音量。
决定给这音浪腾的位置。
人头攒动。
来来往往。
“今天人真多啊。
“比去年人还多,可以说是一年比一年多。
“可惜啊...你第一次来,以往的光景都错过了。
“不知道...明年会怎么样...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今天我带够钱了。
“可使劲造,吃!喝!玩!乐!”
张生儿举起鼓囊囊的钱袋。
他回头。
身后却无人。
动员演讲算是白费了。
对着空气输出一通。
张生儿站直了。
一时竟不知道从哪里去找他。
街道两旁,摊位一个紧挨着一个,像鱼鳞般整齐排列。
有色彩斑烂的剪纸,一张张薄如蝉翼,上面的图案花鸟鱼虫栩栩如生。
吆喝声、欢笑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不远处的戏台上,一场戏曲表演正在上演。
演员们身着华丽的戏服,浓妆艳抹。
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油脂不断滴落在火上,瞬间腾起一股香气扑鼻的烟。
摊主熟练地翻转着肉串,撒上各种调料,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肚子也不由自主地咕咕叫起来。
一个个山楂被晶莹的糖衣包裹着,有孩子眼巴巴地望着糖葫芦。
拉着大人的手撒娇,非要买上一串不可。
还有形态各异的泥塑,那些小泥人憨态可掬。
有的是正在挥毫泼墨的文人,有的是威风凛凛的武将。
有的则是笑容满面的普通百姓。
茫茫人海,灯火通明。
人们在尽情的欢笑。
“就算你今天决定要当逃奴...也得来我这里把钱抢走吧。
“你老婆本还在我这里呢?跑路不用路费吗?”
张生儿忽然有些明白。
照活儿不喜欢与人靠得太近原因。
当人群如海,就只能随波逐流。
也许就是这海浪的大势,冲散了他们两人。
两人本身就留着相当宽裕的距离。
海水便会见缝插针的涌入。
他寻视着。
却始终看不见熟悉的身影。
也许...也许...
今天就是分别的时候。
他不禁这么想。
忽地。
一簇烟花升腾爆炸。
引得每一个旁观者眸光璨烂,欣欣向荣。
接着。
火树银花。
肆意绽放。
满城欢呼。
他有些释怀了。
照活儿在逃跑之时,也会回首看看,这绚烂多彩的烟花吧。
“跟你小子,逛庙会真没劲...
“还不如娶个媳妇一起来逛...”
看着欢呼雀跃的孩子们,盼着一股一股烟花升空。
他们跟着烟花,接二连三的蹦跶,欢呼起来。
如果张活儿...傻老弟也在这里...
...或许,会和他们一起闹腾吧。
他笑了。
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个大红灯笼。
映得人整张隽秀的脸,白淅皮肤的冷峻,都成了红黄亮色的暖意。
那双眼眸天生就携带的疤痕感悄然消退,如今象是自带红胭脂增添的两笔。
柔顺的黑发,随意乱披着肩,不似细心打理过。
即便如此,一张空灵隽秀,眉目如画,神情淡然的脸蛋,还是引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