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儿松开手,将少女放下。
照活儿已经装好了第二发弩箭。
在这生死时刻。
照活儿没有扣下第二发弩箭的扳机。
因为这个过分强壮的男人。
被射中了生命的要害,浑身失力,跟跄着跌倒在墙下。
少女虽得救,却很茫然。
这个高大的男人,明明有馀力。
还可做濒死之殊斗,突然就放过了她。
一切变化来得太快太无逻辑性。
张生儿低头查看被刺破的脏器。
血在急速地从腰身到腹部外溢着。
他的生命与血一并流逝。
但这不是他束手就擒的理由。
“做得不错。”
张生儿有气无力地笑道。
“为什么?要自寻死路...?”
照活儿眼眸低垂。
“我只是赌输了而已。
“赌你射不出来,哈哈哈。”
男人选择,一如既往烂到根底的发言。
“你能硬得起来,也能射出来...
“哈哈哈哈,是个真男人了。”
这个高大的男人愿赌服输。
哪怕赌资是自己的性命。
他拔出弩箭。
“不错!”
扔在地上。
然而,对于他的赞扬。
照活儿一点也不受用。
“那个时候...
“为什么要救我...
“对我伸出援手?”
如果那天,张生儿没有那番举动,就不会走到要杀死他的今天。
“你错了。”
张生儿不屑道。
“我真切切地告诉你。”
他的声音十分笃定。
“我——从来都没想救过你。
“从——来——都——没——有。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照活儿面对张生儿癫狂之笑。
与矢口否认。
他开始对照自己的记忆。
人们会在某些时候,共同回想过去的事物。
尤其是被过去塑造的人。
在共同的记忆出现差异时,更是如此。
张生儿,张活儿,张全。
即老父与两兄弟。
逃出来有一段时日。
爆炸,大火,洪水。
接踵而来的灾难将往日说不上有多幸福的时光尽数摧毁。
可一对比之下,往日的生活就象是在发生在桃花源里。
桃花源已经消失。
一切都只能追忆。
直到至今,他们没真正厘清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张全告诫他的儿子们。
“在朝廷与国境之外,修行者不受束缚。
“自愿走出国境长居,就等同放弃户籍,就是野人。
“国人受庇护,野人不在照看之内。”
张生儿明悟道。
“就是说,修行者对野人出手,此事不会有任何追究?”
“自然。
“徜若你所见非虚,真是天仙所为。
“就算是国人的村落,遭了天仙毒手,此事也鲜有人会追究。
“更何论一批叛逆被流放的野人...”
张全缅怀道。
“徜若仙祖在世,见此恶行,不论国人野人定要刚正到底,为受害百姓谋义理。”
张氏也曾是有修行传承的世家。
“这狗日...的世道。”
张生儿也只能徒然怒骂几句。
马车在缓慢的行驶着。
这是急忙拼凑的载具。
在看不到尽头的荒野里。
一切都显得孤寂。
夜晚。
停留的篝火。
三人分着不多的食物。
“大哥...你只吃这一点够吗?”
张活儿关心的问道。
“要不...我这些,再分点给大哥你吃吧...?”
“瞎操心,你大哥壮实着呢,耐饿。”
张生儿将饼推了回去。
“你老实吃完你这一份,腿长好了,给我多干活就行了。”
张活儿不再说话。
沉默进食。
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好动。
张生儿也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话。
他也很疲惫,吞着唾沫。
真他妈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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