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慢慢近了。
他突然发力,从少女攥紧的手里抢走了刻刀。
“——噔!”
那把刻刀被甩飞了出去。
钉在了门上。
鲜血从男孩左脸流下。
似乎原本隽秀的脸蛋,要增添无意义的疤痕了。
被扼住喉咙的少女心怀担忧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张生儿一丝一丝收拢了力量。
只手就将少女提起。
似将美丽动人的花儿从瓶中摘取。
高高举起,再而折断纤细的根茎。
象是一场盛大的处刑。
“没刺着吧?”
张生儿这么问道,如同当了少女的嘴替。
她现在说不了话。
照活儿将脸上的血抹去。
“没有。”
这不是他的血。
“什么嘛,我投得还挺准得。
“就这么急着想观摩一番吗?”
照活儿没有说话,他环视查找了一圈。
从门的后面取下了弓弩。
“别轻举妄动啊,我大老爷们儿可收不住力。
“你也不想看一出红颜薄命吧。
“对我来说,死的,活的都一样啊。
“我生冷不济,照单全收的。”
“松手。”照活儿说。
张生儿听见了,背后弓弦上拉的声音。
“哈哈,你以前做得小玩具。
“你要拿这个玩具来威胁我吗?
“铁的那部分,可都是我给你弄的。
“转眼间,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再玩这个啊?”
这把弩陪伴了照活儿许久。
也靠这把弩,他吃上过野生动物的肉。
照活儿看着手中的弩。
木臂上的纹理,早已斑驳成深浅不一的暗红。
铁制的弩机裹着层红褐色的锈衣。
像凝固的血痕。
望山的刻度已模糊难辨,可扳动悬刀时。
牙钩与钩心的咬合依旧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带着金属特有的执拗。
他想。
是。
这把弩,如果没有你帮忙,我绝对造不出来。
我痛恨你是个疯狂的混蛋。
我总是依赖着你这个混蛋。
我更痛恨要选择依赖一个混蛋的自己。
如果...
不是想要依靠你这个混蛋...
就不会露出被你抓住的破绽。
他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这把弩的伤害,我演示给你看过。”
就象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当然记得,射穿靶子你眼睛兴奋得一闪一闪亮晶晶。
“哈哈。
“真象一个货真价实的小鬼,小屁孩。”
张生儿也想起了另外的人。
“你们总是这样愚蠢...软弱...又胆小。”
记忆最终还是变得陌生模糊,被替代为日益熟悉的眼前人。
“松手...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
照活儿举起弩对准了张生儿的背后,他已将弩箭埋了进去,弦也已上好。
只等扣下悬刀,扣下扳机,就可射出致命一击。
局势似乎要逆转了。
然而。
张生儿面露微笑,少女不明白他在笑些什么。
男人只是继续放肆说道。
“你还没到能硬起来,能射出来的年纪吧?”
“哈哈哈哈哈哈。”
张生儿被自己逗得笑出声来。
“哈,我赌你,射不出来!”
他在少女脖颈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少女无法发出痛苦的哀鸣。
她在泪光朦胧中,看见男孩将弩平举着。
脸上的神情,由克制收敛,变得执着凶冷。
眼眸与生俱来的黯红伤痕,越发地裂开,充满锐气。
他抬起手来,一步一步进行瞄准。
和这个男人相比,无疑是纤细柔弱的手指,一点一点探进了扳机深处。
她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拯救就会来临。
于是。
一秒。
两秒。
三秒。
直至五秒过后。
这只手仍然强而有力的扼住了她的脖颈。
那发扳机仍然没有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