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灵元圣。
並不开口,也不动作,只是坐在那里。
九道狮子虚影在身后明灭不定,獠牙半露,眼眸半闔,每一头都像是上古巨兽伏在那里。
可那沉默的本身,就是最大的压迫。
不是洪水决堤的凶猛,而是如深海暗流,缓慢收紧,一丝一毫地递增。
等你察觉到水位已没过头顶时,早已无处可逃。
牛魔王跪伏於地,汗如雨下。
他的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心中千迴百转,思绪如乱麻,深知今日若有一个字答错,便是万劫不復。
可赌注押下去,庄家还未开盅,这漫长的等待比任何酷刑都更难熬。
那九道虚影悬在头顶,像是九把刀,隨时会落下来。
足足一盏茶后。
九灵元圣才终於再度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从灵魂深处响起,每一个字都敲在牛魔王的魂魄上。
“你曾对吾仅剩大极仙之力……心怀鬼胎,是也不是?”
语气不是疑问,是篤定,如阎王在小鬼前落笔。
牛魔王脸色骤变,喉结数次滚动,不敢再隱瞒的惶恐,颤声答道。
“曾经……是。”
山谷內落针可闻,唯有牛魔王额头汗水滴落地面的细微声响,如断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
九灵元圣没有接话。
牛魔王想抬头,想看看九灵元圣的表情,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敢直视那九双眼睛。那九双眼睛像是九轮黑洞,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万劫不復。
开始时他还能勉强维持镇定,脊背虽弯却未塌。
但隨著时间推移,便如秋风中的枯叶,颤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抖得止都止不住。
九灵元圣这才不疾不徐反问,语气依旧平淡,如拉家常。
“为何曾经是,现在又不是了?”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全是陷阱。
牛魔王如果说不出具体的態度转折点,就证明之前的话全是谎言。
他只得无奈苦笑,“没见识过前辈的手段通天,所以,心存侥倖。”
九灵元圣忽然笑了。
那笑里没有温度,反而冷得像从九幽吹来的风。
“你知道……在这结义圣躯的庇护下,吾奈何不了你。”
牛魔王身体晃了晃。
他心知肚明,所有花言巧语,所有的表忠心,在九灵元圣眼里,不过是跳樑小丑的把戏。
这个老怪物,活了不知多少个千古,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
他不再辩解。
牛魔王双膝跪地,重重磕头,额头撞在地上。
“请前辈施展手段!”
那声音说得悲壮又决绝。
他知道自己必须交出投名状,否则今日这一关过不去。
逃得过今日,逃不过明日,这老怪物现下无法出手,事后却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九灵元圣微微点头。
九颗头颅虚影同时张开大口,獠牙交错,喉间黑洞洞的,像是九道通往深渊的洞口。
其中青色头颅,大如车轮,眼眸赤红,缓缓探出,停在三尺外,鼻息喷在牛魔王脸上。
“我叫你三声孙子,你可敢应?”
九灵元圣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审判一只螻蚁。
牛魔王不敢拒绝,狞牙一咬,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敢!”
这话里的打赌之意,像是一杯好酒里掺了水,不细品,尝不出来。
好!青色头颅张开大口,连喊三声。
“孙子。”
第一声,如巨锤砸在牛魔王的灵魂上。
“孙子。”
第二声,那巨锤更重。牛魔王的骨骼开始咯吱作响,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揉捏。
“孙子。”
第三声,牛魔王每应一声,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剥离一层。第一声应完,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第二声应完,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第三声应完,他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三声过后,牛魔王身形剧变。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再重组,血肉变形,骨骼重塑,皮肤上浮现青色鬃毛,一寸一寸,密密麻麻,眨眼间,便化作一头双目无神的青狮趴伏在地。
它体型巨大,鬃毛浓密,可那双眼睛空洞如枯井,没有任何神采,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九灵元圣满意的一声喝令,声音如鞭子抽在青狮身上。
“说!七王结义背后的真跡!”
牛魔王化出来的青狮,声音平缓如死水,没有起伏,没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