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威压达到顶峰,如万仞高山倾覆,如无边深海倒灌。
六王皆是身形踉蹌,连连后退,那是一种面对不可战胜之敌时的无力感,如螻蚁仰望苍穹,如蜉蝣面对沧海。
连那尊丈六金身都在相柳掌中微微颤抖,不知是畏惧,还是臣服。
三界之中,最后那一位大圣竟然归来了!
天地之间,唯有这一道九首的身影矗立,如亘古不变的山岳,如吞噬万物的深渊。
东王公末代天帝大禹,为了封印这尊独断千古的凶神,不惜牺牲自身,借定海神针的大圣器之力,才最终將其镇压在东海之下。
正因他被封印,三界再无大圣,再也无法与诸古並列,仅称本纪。
纵使六王早有古宿之愿,立下与圣为敌之志,心中早已做足了面对圣境的准备。
但当这位三界无敌的存在真正站在眼前,感受著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知晓其真实身份时,依旧被震撼得无以復加,神色呆滯,嘴唇微动,却无人敢发出半分言语,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最震撼的,莫过於在洛迦山小院中偷看的唐决。
他万万没有想到,九灵元圣竟然便是最后一代龙神,那个被封印千古的覆海大圣……相柳!
捧珠龙女敏锐察觉到唐决的神色剧变,眼底满是疑惑,忍不住轻声追问。
“又发生了何事?令你如此震动……”
唐决被这声追问惊醒,下意识后退一步。
惊惶的本能之下,他看向捧珠龙女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戒备……毕竟,相柳是龙族先祖,而捧珠龙女身为后裔,其立场难测,若是她选择站队这位素未谋面的老祖,那便难说是敌是友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纷乱。
镇定下来。
三清当年並未斩杀四海龙王一族,反倒对龙族有恩,而捧珠龙女又是南老洛迦山的法嗣传承者,心性通透,明辨是非,未必会盲目站队这位被封印已久的老祖。
想通此节,他语气凝重,压著声音,將这个足以轰动三界的重磅消息,缓缓告知捧珠龙女。
“那狮驼王,九灵元圣,便是你的祖父……当年被大禹封印的覆海大圣……相柳!”
捧珠龙女闻言,绝世的娇躯颤了颤,脸上血色尽失,下意识摇著头,立即开口反驳,“不可能!定海神针的镇压之力无穷无尽,我先祖若是能够脱困,大禹何必牺牲自己,出此下策!这绝不可能!”
唐决闻言,也陷入了惊疑,眉头紧锁,低声喃喃,“莫非,是假冒的不成?借著相柳的威名,招摇撞骗?”
捧珠龙女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白衣胜雪的倩影,忽又迅速折返了回来。
聪慧过人的她稍一思索,便是摇头,推翻了自己的反驳。
“事实胜於雄辩,我的先祖眷顾確实被人抢走了,这一点做不了假。他既然能夺走先祖眷顾,必然与我祖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甚至……就是祖父本人。”
唐决细想之下,缓缓点头……血脉做不了假!
若不是与敖烈血脉相通,如何能从牛魔王手中抢走平天圣躯?
但新的疑问立即涌上心头。
相柳乃是龙族,为何会从九个龙头变成九个狮子头?
为何仅有大极仙修为,而非当年的大圣之境?
为何能从定海神针的镇压之中逃出来?
又为何会成为东华帝君的坐骑?
想来,这些疑问背后的答案,便是此人现今如此小心谨慎的原因吧?
唐决收敛心神,同步孙悟空的六识,重新投向场中。
场中的六王,依旧沉浸在难以置信的震撼之中,无人敢上前言语。
鹏魔王跪也不是,站也不是,目中有所怀疑。蛟魔王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獼猴王眼底,全是忌惮。禺狨王沉默如山,可那山的根基已被撼动。孙悟空抓耳挠腮,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唯有牛魔王,不愧是眾王之首,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当机立断,立即上前一步,双膝跪倒在地。
“晚辈明白了!”
“龙族不止一位大圣,移山大圣必是龙族远古时期的一位隱秘先祖。”
“前辈,您让孙子利用自身血脉,自身再借先祖血脉行事,计策天衣无缝!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愿誓死追隨前辈,踏平三界,重振龙族威名!”
他见风使舵,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果然赌对了……九灵元圣脸上稍稍露出一丝悦色,那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九灵元圣当即投桃报李。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鹏魔王,俯瞰眾生的气势骤然下压,如深海倒灌,语气冰冷而威严,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