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对峙,目光或惊疑或愤懣。
鹏魔王看蛟魔王,蛟魔王看獼猴王,獼猴王看禺狨王,禺狨王看孙悟空,孙悟空看牛魔王……目光交织成一张网,却找不到网的尽头。
最终,皆是落在狮驼王身上。
不闹了?
那他狮驼王也不再藏著掖著了。
原本雄浑如山岳的气息……骤然深邃如渊海!
周身虽无磅礴气息外放,却自带一种碾压眾生的气场,自有一种超然物外。
衣袂无风自动,肩上的尘埃仿佛都在这一刻抖落,露出的是歷经万劫而不灭的底蕴。
站在那里,明明仅是大极仙的修为,却给人一种俯瞰眾生的错觉。
他嘆了一口气,那口气中带著岁月沉淀的沧桑,像是从很远的过去飘来的风。
“人老了,胆子也小了。”
他声线不高,却如古钟低鸣,穿透周遭的凝滯,清晰传入每一位王的耳中。那声音里没有怒意,没有威压,甚至带著几分和蔼,可偏偏让人脊背发凉。
“小娃子!你倒是机灵,本还想从你嘴里再掏一掏。”
他的目光落在牛魔王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赏,那目光似穿透皮囊,直抵人心,仿佛將牛魔王的心思尽数看透。
话语间,似在惋惜,又似在玩味……惋惜没能再多套些话,玩味这头小牛犊子的机灵。
纵使他周身展露的依旧是大极仙的修为波动。
在场六王却皆是骇然……呼吸骤然僵,如冬日河水遇寒流,几乎要冻结!
眼前之人的气势!如古井深潭般铺展开来,那件寻常的道袍,此刻仿佛也染上了上古的杀伐之气,周身的虚空微微震颤,如水面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仿佛连天地都不堪承受他真实面目的重量。
牛魔王身形微颤,脸上的桀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喉结滚动数次,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在打颤。
“前,前辈……曾是圣人……”
话语中满是敬畏,他连抬头直视狮驼王的勇气都没有,只敢盯著对方脚下那一方土地。
他的脊背弯成了弓,额角的冷汗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狮驼王闻言,未置一词。唇角噙著一抹淡不可察的嗤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那笑容掛在狮面上,像是一道裂开的上古迷雾,藏著太多说不清的秘密。
没有回答。
也不需要去回答。
那从容不迫的姿態,已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他的目光扫过尊丈六金身……半圣之力足以让大罗金仙匍匐,足以让在场诸王心急如焚。
可他却神色淡然,脚步未动分毫,仿佛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块顽石。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轻淡却带著睥睨三界的狂傲,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激起千层浪。
“不过区区半圣,本圣当年,一手捏死的……就不止三五个。”
话音落下,上古凶威隱隱外泄,六王心头剧震,纷纷下意识垂首,无人敢接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稍顿,狮驼王神情微缓,似是想起自身现状。
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他的力量……仅止於大极仙,想要东山再起,还需些机灵可用的手下。
他目光重新落回六王身上,带著审视与玩味,如猎人在挑选猎物,如商贾在掂量货物。
狮驼王不疾不徐,饶有兴致地望著下方噤若寒蝉的眾人。
“你们这些小娃子,猜猜看,本圣为何人?”
一言既出,六王皆面露迟疑。
鹏魔王脸色青白交错,獼猴王垂眸沉思,禺狨王面无表情,孙悟空眉头紧锁,蛟魔王眼底闪烁不定,无人敢轻易开口揣测,生怕一语不慎,触怒这尊深不可测的存在。
牛魔王心神急转,瞬息间便想通一节……狮驼王迟迟不碰那丈六金身,显然在防著自己。
怕是忌惮自己在圣躯內暗留后手,设下埋伏,免得一世英名阴沟翻船。
他心中暗嘆,果然薑是老的辣,这般捲土重来的绝佳时机,对方竟能按捺如斯。
这份心性,远非自己所能比擬。
念头落定,牛魔王连忙上前一步,躬身低头,姿態放得极低。
“晚辈身为区区后裔,修为不过大罗金仙大圆满,便是有心设伏谋害前辈,也有心无力,绝不敢存半点歹意。”
狮驼王听了,神色未变,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不置可否。只是,周身的压迫感未减分毫,如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思索的敖烈,眼底陡然闪过一抹恍然。
那光芒一闪而逝,如黑夜中的闪电,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他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