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帝礼
    车厢內部,远比从外边看去的要宽敞数倍,竟似一间雅致的静室。

    两侧有雕花木椅与茶几,四壁悬著莹莹发光的夜明珠,將內里照得亮如白昼

    阵阵水汽腾起,氤氳繚绕,宛若縹緲仙境。

    那水汽裊裊娜娜地聚在车厢顶部,在水雾轻轻翻滚之间,竟有三颗磨盘大小的眼睛嵌在穹顶,瞳仁漆黑如墨,正一动不动地俯视著踏进来的师兄弟二人。

    唐决对此並不陌生,按照旧日规矩,低声吩咐道,“小袄,隨我行礼。”

    说罢便要撩起衣摆,对著穹顶那三颗大眼行跪拜大礼。

    “唐师侄,不必如此拘谨。”坐在主位的钟詡抬手虚拦,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以前是老夫刚突破,那蠢东西还有几分桀驁不驯,往后,你们竹崖山的人来了,直接落座便是。”

    唐决尷尬的笑了笑,显然,以前有过不愉快的经歷。

    坟头草已高的师兄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昔日那个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的小师弟,竟也能有今日这般待遇,以贵宾之姿在此落座。

    张小袄没经歷过,不懂得其中滋味,好奇的看向车窗外,方才还灯火点点的乡镇,片刻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与不懂事只顾好奇的师弟不同,唐决的心头却带著几分忐忑。

    他坐定之后,摸出九十枚真铜,“钟上仙,此次孝祭,收得真铜共计三百余几枚,请您过目。”

    勾死人厌恶土地公没有亲迎,甚至出手教训,其实是有道理的。

    因这孝祭的真铜收成,浮动不定,为了窝藏一两成,土地公经常把弟子推出来挨骂受罪,你又不能真的他的弟子给杀了。

    沈枯泉以前也没少这么做。

    每次孝祭,低於百枚的分成,都是要遭勾死人训斥的。

    不然,见你好说话,往后只会越发变本加厉地窝藏。

    钟詡撇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就收进了袖中,状似閒聊,又似意有所指,“唐师侄,老夫回到隍城,乃至下到地府交差,也常被上峰责问盘查……”

    唐决连忙赔笑,那里敢计较以前的事,人家此番给你礼遇,全看在林净羽的面子上。

    钟詡见他是个聪明人,也就多陪著多聊几句。

    车厢內一时竟有几分宾主尽欢的意味。

    唐决心头也不禁涌起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我羽哥如今尚是凡人,这面子……便已如此之大了!

    竹崖山统辖不过七个乡,地界本就不广,谈话间,便越过了地界。

    就在两人互相敬茶之时,突然,车厢顶部水汽繚绕里的三颗大眼,全都骚动了起来。

    钟詡神色一凛,急忙放下茶盏,目光如电般射向车窗外。

    只见,月光下,这方地界的深山处,数以百计的庞大阴影从坟头爬起,摇摇晃晃的往这边追来。

    唐决暗道一声不妙,额头冒出冷汗。

    他脑里猛然想起那个偽造族谱的老族长。

    定是这老鬼!偷偷多活了几年,超过70寿数,才引来了这些东西!

    钟詡脸上那一直掛著的温和笑意倏然消失,浓密的黑髯无风自动,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唐决慌忙站起,“钟上仙,是晚辈查验不严,出了紕漏!晚辈这就將他扔下去,绝不给上仙添麻烦!”

    说罢,他便往那尘散的鬼魂走去。

    张小袄与那老族长也算是个熟人,有些不忍,“师兄……能不能……別扔……”

    钟詡听了,脸色骤然一沉,车厢內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唐决心头一紧,再不敢有半分迟疑,一把摄起老族长的鬼魂,毫不留情地朝著车窗外甩去。

    那些追赶的庞大阴影,便纷纷停了下来,围在一起,滚滚云尘升起。

    唐决瞪了张小袄一眼。

    赶紧向钟詡赔罪,“钟上仙,我张师弟刚入门,还不懂事……第五枚,也烧了一大半。”

    张小袄脸色通红,也不知是知道做错了,还是因为自己其实连一半都没烧完。

    钟詡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张小袄,把第五枚烧掉一大半,怎么用翼火蛇来开眼?

    是了!他们洞里老祖剥夺甚苛,沈枯泉囊中羞涩……如今窘迫,却也更容易欠下雪中送炭的人情。

    钟詡脸上的寒意渐渐散去,他摆了摆手,对著唐决解释道,“唐师侄,不是老夫不肯通融,实在是……这事儿涉及到了玉德帝礼!老夫也无能为力。”

    玉德帝礼?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张小袄的脑海中炸响。

    他眼神直勾勾的,仿佛魂魄被这四字生生摄走,整个人僵在那里,失了魂一般。

    咦?这小老弟的反应,竟如此怪异?

    唐决先是错愕於张小袄的失態,旋即心头猛地一振。

    玉德帝礼……恐怕是寻常土地公弟子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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