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勾死人
    来者身材高大,几近九尺,仙袍乃是玄色,一张脸膛在月色下泛著青灰,浓密的黑髯如戟张开,几乎遮去半张面孔。

    一双眼中射出怒意,脸上却是如同殭尸,透著一股子怪异的威严。

    唐决心头一紧,慌忙抢上前两步,深深一躬到底,欲要开口解释:“钟上仙……”

    “没你说话的份!”

    勾死人大袖一挥,霸道之极!

    一股凛冬巨力当面拂来,唐决只觉周身法力一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踉蹌数丈,方才狼狈站稳。

    竟敢只派一个座下弟子来迎?

    勾死人怒不可遏,“沈枯泉!你这小辈!胆敢如此轻我?”

    拂云洞的老祖,近些年苛刻压榨,门下这些土地公越发难以为继,莫不是想將压力转移到我头上,短了我的分成?

    恐怖的法力骤然张开,玄色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唐决瞬间如坠冰窖,面对沈枯泉他还能心头算计,此刻,竟生不起半点抵抗之意。

    他觉得泰山压顶,喉咙被无形之物堵住,一时难以出声。

    倒是未被针对的张小袄,虽嚇得小脸发白,见师兄受制,仍是鼓足勇气,站出来维护师傅,“上,上仙……我们师傅……”

    刚开眼的小娃子也敢来插嘴?

    勾死人眼中怒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须得给个下马威!叫这些山野小神知晓天高地厚!

    他僵硬的脸上竟泛起一丝血色,五指微曲,便要对著张小袄虚抓而下,给这少年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不可!”

    唐决见状,不顾身上的威压,身影一闪,挡在了张小袄身前。

    张小袄到底只是个十几岁少年,下意识缩回了唐决高大的背影之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

    这维护之举,反而让车前勾死人越发动怒。

    唐决不敢再有丝毫停顿,以最快速度喊了出去,“我师傅……收了个上等人灵根!”

    什么?

    上等人灵根?

    车前勾死人那即將拍下的手掌骤然顿在半空。

    周身张开的恐怖法力如潮水般收敛,鼓盪的仙袍垂落,那双眼睛里的怒意迅速褪去。

    脸上的僵硬似乎更重了,连眼珠子都凝住不动,整个人呆立车前,仿佛一尊突然失去操控的傀儡。

    这呆滯仅仅持续了数息。

    那僵死的眼珠又缓缓转动起来,泛起属於活人的灵光,只是先前那勃然怒意已消失无踪。

    他缓缓开口,语气却已截然不同,“原来如此……老夫当送上贺礼才是……你师傅,此刻已回庙里了?”

    唐决心头一凛。

    这是在试探!

    显然是对上等人灵根起了贪念,开始打探位置。

    他面色不动,恭敬垂首答道:“回上仙,我师傅已动身赶回洞里,向祖师报喜去了。”

    场上一时寂静。

    夜风吹过,捲动车前勾死人那僵直不动的衣角。

    片刻,那无头的黑漆车厢厢壁上,一道帘子被从里掀开,露出了另一张面孔。

    这张脸,与车前一模一样,同样高大,同样黑髯,可神色却灵动自然,没有半分僵硬与霸道,透著几分老谋深算。

    “老夫,恭喜你们竹崖山了!”

    张小袄从唐决背后偷眼看去,心头骇然,怎会有如此分不出真假之人?简直如同镜中倒影。

    唐决却是在洞里见识过。

    车前那位,並非正主,而是沈枯泉梦寐以求的虫婴!

    他不敢怠慢,疾走几步,来到掀开的车帘前,“见过钟上仙!”

    车厢內的勾死人,持续拉著车帘,笑著点了点头,带上了几分拉拢之意。

    “老夫钟詡!师侄,如何称呼?”

    唐决受宠若惊。

    这勾死人与竹崖山的合作已有三十余载,从前问及师兄,只知姓钟,名讳从未透露。

    如今听闻出了个上等人灵根,竟主动报上名號不说,还问起自己这个小小弟子的姓名。

    他慌忙垂首答道:“晚辈,唐决。”

    钟詡点点头,仿佛將这名字记下了,又温和问道,“唐师侄,老夫与你们竹崖山,也有三十多年的交情了,你家师弟,该如何落款贺帖?”

    果然是因为上等人灵根!

    唐决见他只问姓名,心头微鬆一口气,“回钟上仙,我家师弟,姓林,名净羽。”

    师弟不止一个,但都被两人直接忽略过了。

    车厢里的勾死人全程没看张小袄一眼,转头看向深山里的虫,“老夫不便下车,先把甲子请上来吧。”

    好!好!唐决连忙哈腰答应。

    一道水灵光骤然从车厢上泛出,那无头车厢竟迅速拉长,形如一条拱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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