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乐金刚。”
“不!”
周身骤然加紧的白骨锁链,还有迎面袭来的光轮,让必壤多吉惊叫了起来。
不只是他,所有参与到共业”之中的止贡僧人,都同时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叫声。
但这尖叫只持续了片刻。
剎那间,宝轮光华不断暴涨,剎那间寺內重归寧静。
必壤多吉感觉自己的躯体仿若被冻结一般。
他能听而不能言。
能视而不能行。
心中有六欲翻涌,却无法表达。
眼前,光芒大盛的宝轮中。
无数原本匍匐在地的骷髏竞然一个个站起。
双手伸过头顶,向外延伸,如同一株株白骨宝树。
而胜乐金刚正处於宝树中央。
巨大身躯的顶轮之上,散发著赫赫白光。
隨著白骨林一株又一株从土地中钻出。
那巨大的金色法轮再次轰鸣。
隨后四分五裂,若太阳破碎。
“胜乐金刚坐於尸陀林中。”
必壤多吉知道自己要死了。
但他如坐在胜乐金刚的骷髏宝相周围的古树一样。
表情不悲不喜,不顿不悟。
如同枯树般,静静的站在原地。
眼神死寂,如同孤井。
他缓缓念道。
“庄严坛城中,清净显现。”
天空中,伴隨著法轮破碎,天空中骤然降下洁白的雨点。
如同烈火,亦如同菩提。
或是浊火中所融化的菩提。
“一切镜像,皆空性大乐。”
必壤多吉伸出手去。
他的眼角不知何时流下两行清泪来。
他看到了坐在尸陀林,也就是汉人们口中的寒林的胜乐金刚。
“肉身本为空寂。”
必壤多吉缓缓说道。
一字一顿,若牙牙学语的婴儿。
胜乐金刚坐於寒林之中的意象,在藏传佛教中,意味著超脱生死”
所有看到此景之人,皆会被胜乐金刚接引入坛城。
必壤多吉盘坐了下来,他的下半身,不知何时已然化作了森森白骨。
失去了肌肉,只剩骨骼。
再没有力量能够支撑著他继续站立。
天空中,白色的雨点”不知何时攀附上他的身体。
散发著比寒林”万千骷髏古树更深的冷意。
必壤多吉身上的皮肤寸寸坠落。
露出森森白骨。
“不————”
一声微不可察的惊恐吶喊。
乳白色的拙火拂过他的面梢。
掩盖住僧人眼中的绝望。
片刻。
天空中,不断坠落的明点”消失。
寒林”之中,再不见汉地止贡寺主持。
只剩下一具具白骨骷髏,作白骨宝树像,耸立於胜乐金刚身旁。
“明光说的没错。”
抖落身上的白骨。
——
朱元璋环顾满院化作白骨盆栽的噶举派僧人。
喃喃自语道。
“藏地术法,確实诡譎非常。”
“但论正道搏杀,却远不如汉地正法。”
“儘管汉地术法,往往功能单一。”
“但俗话说,力大砖飞。”
“一旦弄清楚了这些藏僧的底细,破解其实並不困难。”
“而与之相反的是汉地术法,哪怕对方也是修炼同类真法之人。”
“除了实力差距过大,或是付出惨重代价强杀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朱元璋摇了摇头。
脑海中,又回忆起了当初杨璉真伽大战明光时的景象。
“但藏法之中,却也並非没有能和汉地正法相媲美的功法。”
“例如悲智力三怙主。”
“阿里海牙能仅靠著残缺的智力两门怙主,加一门中和禪功,就能在天下来去驰骋,封王拜將,便足以说明这门功法的可怕之处了。”
“而大元国师巴斯八,更是能力压汉地佛道魁首的猛人。”
“说到底,所谓汉藏功法,没有本质差別。”
“有的仅仅是底蕴之別。”
“最终决定功法强弱的,还是修炼的个人。”
踢开拦路的必壤多吉的脑袋。
朱元璋径直走向止贡寺的深处那些白色的小房子。
隱约间,他能听到房子中,传来男女的呻吟声。
或是惊恐,或是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