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白骨囚笼之上。
端坐著一尊金色的巨型骷髏。
【胜乐金刚】
隨著必壤多吉的开口。
那金色骷髏的上下顎,同样一张一合。
竟生出诡异的慈悲之感。
仿佛在为佛教眾僧的墮落而悲悯。
开口言道。
“可曾泄密於非器!”
“可曾摧残五蕴!”
“可曾嗔恨金刚道友!”
“可曾捨弃菩提心!”
“可曾疑自性清净法!”
“可曾不如法受用法物!”
“汝可曾————”
必壤多吉一字一顿,赫然开口。
所言的,正是噶举派密乘三昧耶戒所需遵守的十四墮戒。
顿时,一股恐怖的视线从金色的骷髏之上降临。
將朱元璋牢牢镇压在原地。
镇压!再镇压!
这噶举僧人的实力,著实是有些出乎意料。
感受著那连燃灯法相”都一时萎靡不振的气息。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
感受著脚下,那一双双搭在自己的双腿,四肢,躯干处的白骨手臂。
他似乎知道。
从白房子中涌出,一片片的白骨之山,究竟从何而来的了。
抬眼望去。
必壤多吉的状態比之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同样是被金色的骷髏注视,於白骨囚牢中,为无数骷髏所挟持。
“萨迦派不修戒律,为一己之私从心所欲。”
“狂妄自大,终逃不过金刚法网。”
“海都之难!巴斯八那妖僧!杀我多少噶举派僧眾!”
“今日,自当由后人血偿!”
必壤多吉冷冷地注视著眼前自称是杨璉真伽弟子的和尚,说道。
忽必烈灭宋夺取天命之后,设总制院事,由帝师巴斯八亲自统领藏地一切事务,招来噶举派不满。
至元五年,海都之乱爆发。
止贡噶举联合西北宗王海都起兵造反,意图推翻萨迦派对藏地的统治。
忽必烈任命真金太子的同母兄弟,那木罕为將,萨迦本钦阿迦仑为辅佐。
出兵三万,进討海都。
在定水,更是一战大破叛军。
並趁机纵兵掠夺藏地千年古剎,將止贡寺夷为平地。
据说,有上万名噶举派僧人在此战中被元兵所杀。
至於被俘为奴,被萨迦派僧人做成人骨法器的,更是不计其数。
可以说,噶举派和萨迦派,以及萨迦背后的真金一脉,有著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
眼见朱元璋已经被无数白骨所缠绕。
四周,噶举寺僧眾竟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喜悦之色。
仿佛已经提前预定了胜局。
“原来如此————我真是明合,明合也真是我?”
看著眼前为无形的锁链所连结,在胜乐金刚面前,一同受戒的眾僧。
头顶的胜乐金刚,黄金白骨巨像丝毫没有降下墮戒严惩的意思。
朱元璋的眼中露出了瞭然之色。
想通了这一点。
霎时间,朱元璋心中的担忧和恐惧尽去。
或许我是野和尚。”
但明合,可是个被应龙寺群僧精心雕琢的人材”
一生都活在楚门的世界”中。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经歷,完全堪比神话传说中,那些拥有著大慈悲心,割肉餵鹰,以身饲虎的佛子。
虽然是被迫的就是。
但即便这样!
区区戒律,在我佛子明合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恐惧一褪。
朱元璋眼中,煌煌真火一时大盛。
言道。
“藏地之法,果然诡譎。”
“但终究————並非大道。”
他看著缠绕在必壤多吉身上的白骨。
和自己一样,同样是布满了无数的冤魂债主。
白骨如山,要拖两人入阿鼻地狱。
並且,缠绕彼此的白骨锁链看似无序,实则,不多不少,正好十四条,八分叉。
正对应噶举派密乘三昧耶戒的十四墮戒,八粗戒。
並且缠绕在朱元璋和必壤多吉双方的每一条锁链,都彼此相连。
正是胜乐金刚所注视下彼此签订的【金刚连结】。
违戒者,將修行退失!障碍现前!断绝成就!永墮阿鼻!
“和尚狂妄。”
听到朱元璋的评价,必壤多吉冷冷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