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愣住了,眨巴著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她拉住旁边一位正乐呵呵看热闹的大哥,指著那些桌子:“大哥,这里不是文物保护单位吗?怎么……还能这样办席啊?”
那大哥一看夏禾的模样就知道是外地游客,笑著解释道。
“妹子,你们是来旅游的吧。这里头还有好多老住户呢!街坊邻居红白喜事,在自己家门口摆几桌,热闹热闹,不碍事的!文物保护,保的不就是这份活气儿嘛!”
夏禾“哦”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这和她想像中那种栏杆围起来的“文物保护”好像不太一样,至少不是故宫里那副模样。
程墨拉了拉她的胳膊:“別发呆了,走吧,进去看看。”
“啊?”夏禾回过神来,“进去?你认识这家人?”
程墨摇头,转向刚才那位大哥,客气地问:“大哥,您认识今天办席的主家吗?”
“认识啊,老陈头嘛,在这片住了一辈子了!”
大哥很热情:“不过认不认识都没关係,他家老爷子今天百岁大寿,要摆三天流水席呢!讲究的就是个喜庆,有缘路过,进来道声贺,就能坐下吃一顿!”
夏禾眼睛一下子亮了,追问:“不用隨份子钱?”
大哥哈哈一笑:“嗐!隨什么份子!主家说了,百岁是福气,这福气越分越多!来者是客,人越多,老爷子越高兴!”
夏禾心里那点不好意思顿时烟消云散,反过来拽住程墨的袖子,语气雀跃:“走走走!快点!去晚了没位置了!”
程墨被她扯得一个趔趄:“你別急啊,没看见大家都没往里挤,排著队等吗?”
夏禾四下一看,果然,虽然人多热闹,但大家都笑呵呵地等著主事的人安排,井然有序。
周围不少街坊看到她这急切模样,都投来善意的微笑。
夏禾脸微红,赶紧鬆开手,规规矩矩站到程墨身边。
很快,他们就明白“流水席”的意思了。
一桌人吃完,立刻有帮忙的人上前麻利地收拾碗盘,擦净桌子,几乎眨眼间,新的一桌菜就摆了上来,等待的宾客们自然地围坐上去。
筷子不停,人声不息,席面真的像流水一样接连不断。
一旦开吃,夏禾就彻底没了心理负担,烧白软糯,粉蒸肉咸香,回锅肉带著恰到好处的锅气,她的筷子舞得飞快,吃得腮帮子鼓鼓,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正吃得投入,夏禾却发现程墨动筷不多,不由奇道:“小道士,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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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呢。”程墨夹了片青菜,目光却更多投向席面旁边空出的场地上。
那里,一个儺戏班子正在做准备。
此时,儺戏《八仙贺寿》正式开场。
头戴木雕面具的“八仙”依次出场。
铁拐李的面具黝黑粗獷,手持葫芦;汉钟离的面具圆润带笑,袒胸露腹;张果老倒骑毛驴,面具慈和;何仙姑的面具清丽,手持荷花。
吕洞宾背剑,韩湘子吹簫,蓝采和提花篮,曹国舅持玉板。
面具虽色彩斑驳,雕工却传神,在简单的锣鼓点中,“八仙”踏著古朴步伐,绕场而行,向端坐太师椅上的百岁寿星拱手作揖。
最后,由“何仙姑”捧出一盘麵塑寿桃,恭敬献上。
老寿星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
此技过后,更引人瞩目的“上刀山”开始。
场中立起一架十二米高的刀梯,梯子由两根粗竹为柱,中间横绑著三十六把钢刀,刀刃全部朝上,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一名赤著上身、腰间系红布的儺法师,先是对著刀梯焚香祷告,然后一声低喝,赤脚直接踩上最底下的刀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儺法师手脚並用,双手抓住上方的刀背,脚底稳稳踩住刀刃,一步一步向上攀爬,动作极稳,全身重量都压在那薄薄的刀刃上,肌肤与钢铁接触,却未见丝毫伤痕。
爬到中段,他甚至在刀梯上做了一个惊险的倒掛动作,引起一片低呼。
最终,他成功登顶,站在最高处的刀架上,从怀中掏出一把把染红的“长寿米”撒向四方,又將一幅红绸掛上梯顶,运足中气高喊:
“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贺陈老太爷,百岁安康,福寿永驻!”
“好!!!”
喝彩声如同炸开,所有人都用力鼓掌。
程墨与夏禾也跟著人群高声叫好。
就在这时,程墨眼角余光瞥见人群外围,一个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