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郁清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她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有点滑落的黑框眼镜,希望自己是真的没睡醒。

    不然要该如何解释现在的情况呢?

    视野骤然开阔,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地展望初中生活的演讲停下,老师、教室、同学通通消失不见。

    ……

    郁清一时之间什么都想不出来。

    她低头看去,帆布鞋下是泥地,硬邦邦,有着粗糙的草梗和硌人的小石子。

    在搞什么啊?

    郁清重新抬起头,抖着手扶正眼镜。

    清晰的世界撞入眼帘,却让她更加茫然。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荒野。

    高大的、叫不出名字的树木伸展着虬结的枝干,阳光灼热的几乎将她烧毁。

    清晰的触感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事实。

    不是梦。

    不是梦。

    不是,梦?

    巨大的恐慌似潮水,顷刻将她吞没。

    郁清打了个寒颤。

    这是……哪儿?

    她抬头望,连声音都发不出去,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在这片陌生的天地里显得格外微弱渺小。

    ……

    冷静。

    眼泪顺着主人惊恐的心凝聚于眼眶,又被顷刻抹去。

    ……

    得想办法才行。

    她至少不能被困在这样的地方。

    ……

    冷静、冷静。

    郁清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重复着。

    视野所及,除了树,就是更远处的低矮土坡,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像是土黄色城墙的轮廓。

    城市?文明?人烟?

    ……

    不管如何,她现在只能去一探究竟。

    脚下的草深及小腿,时不时有坚硬的草叶边缘透过校服裤划过皮肤,留下细小的刺痒感。

    在行走的过程中,郁清逐渐回神,也终于算是真正平静了下来。

    毕业礼物是穿越吗?学校挺大方。

    她忍不住在心底嘲讽了一句。

    这大概是她此刻唯一能表达情绪的方式了,带着一点荒诞感的冷幽默。

    又走了不知多久,脚下的路似乎平坦了一些,草也稀疏了些。

    她终于看到了人活动的痕迹。

    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土路,蜿蜒向前,通向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土黄色城墙。

    郁清的步伐却开始放缓,同时试图遮掩身形。

    完蛋了。郁清想。

    她刚升起的那点希望被冲击取代了。

    城墙很高,由巨大的土坯和石块垒砌而成,表面粗糙,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

    一个拱形的、黑洞洞的门洞敞开着,像是巨兽的嘴巴。

    门洞上方,刻着三个巨大的字,古朴、苍劲,充满了岁月的力量感。

    巧了。

    她不认识。

    不巧。

    她知道这是什么。

    反正不是现代字。

    ……

    至少还在国内呢。郁清安慰自己,同时她意识到了自己危险的处境。

    没有水泥路,没有汽车,没有穿着现代服饰的行人。

    脚下的路是纯粹的黄土路,被无数双脚和车轮碾得坑坑洼洼,尘土在热浪中微微飞扬。

    进出的“车辆”是木制的板车,由瘦骨嶙峋的牲口拉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

    车轮是简陋的木轮,没有橡胶轮胎。

    行人穿着样式古怪的粗布衣裳。

    男人大多穿着到膝盖的短褐,露出黝黑精壮的小腿,腰间用布条系着。

    女人穿着更长的、颜色黯淡的麻布衣裙,头发用木簪或布条随意挽着。

    ……

    郁清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蹲姿,避免压倒更多无辜的野草,引来更明显的注目。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扫描着城门洞进出的每一个人,每一辆车,每一只牲口。

    格格不入,鹤立鸡群,异类中的异类。

    郁清对此毫不怀疑:一旦出去,她就会成为这几个词的典范代表。

    ……

    冷静,郁清,你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不,六年义务教育的人才。

    她心中对自己说,试图把“人才”两个字说得理直气壮一点。

    ……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

    郁清用力思考起来。

    伪装融入可行性完全是零。

    除非她能瞬间给自己套上一身粗麻袋,再往脸上抹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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