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黄泥,顺便把眼镜和书包塞进异次元空间。
然而这样的话,她幼小的身躯与未知的身份会直接成为靶子。
躲在这里更不是长久之计。
太阳正在西沉,温度开始下降,随之而来的是更麻烦的夜晚。
她必须在不引起大规模围观和恐慌的前提下,进城获取基本生存物资及寻找安全过夜点。
行动计划?
暂时没有,至少不能睡在野外。
只能……见机行事,随机应变,硬着头皮上了。
而原地踏步,死路一条。
郁清屏息凝神,将自己彻底融入草丛的阴影,静静等待。
……
夜幕降临,天色渐暗。
守城的士兵懒洋洋地打出第一个哈欠。
沉重的城门在暮色中发出“轰隆”巨,缓缓关闭的刹那,一道不起眼的身影闪过。
如同滑入水底的鱼,贴着墙根阴影,悄无声息地进了城门洞。
一踏入城门洞,光线骤然暗沉,温度也降了几度,带着潮湿阴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郁清揉着因久蹲而发麻僵硬的双腿,新环境的浑浊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更浓重的汗味、牲口粪便味、某种发酵物的酸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陈年积累的浑浊气息。
哦,古代。
……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秒,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
憋气是没用的,除非她想把自己憋晕过去。
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
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扭扭挤在一起,敞开的门洞里黑洞洞的,门口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幌子或直接摆着物品。
她安静地呆在城角,像个误入大型沉浸式历史剧片场的游客。
只不过这里没有导演喊卡,没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更没有盒饭供应。
肚子的抗议声在喧嚣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郁清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她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滑坐到地上,把书包紧紧抱在怀里。
饥饿感、干渴感、疲惫感,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荒诞感,一起涌了上来。
缓了一会儿,郁清重新站起身。
她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很快,她看到了一个用石头砌成的、简陋的方形水池。
池水浑浊,飘着草叶和不明悬浮物。旁边放着几个缺口的陶碗。
生水?
古代霍乱伤寒警告着,喉间的干涩却又提醒着郁清:
理论上来讲,现在并不是矫情的时候。
……
最终,卫生常识暂时获胜。
说不定明天一睁眼就回去了呢?她这样想,这样祈祷着。
郁清漫无目的地走着,希望能找到一个背风、相对干净、不太引人注目的角落。
不知不觉,她又走到了靠近城墙根的地方。
这里人烟稀少,房屋破败。
在一处城墙的凹陷处,紧挨着高大冰冷的墙体,她看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树冠浓密,投下大片阴影。树下相对干净,只有些落叶。
就这吧。
郁清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过去,靠着粗壮的树干滑坐到地上。
她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疲惫排山倒海般袭来,紧绷了一个下午的神经,在阴影里,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暮色四合,城墙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郁清摘下眼镜,用校服衣角仔细擦了擦镜片上的汗渍和灰尘。
她重新戴上后,视线清晰了一些,眼前的世界依旧陌生而冰冷。
郁清把脸埋进膝盖上的书包里,闭上眼睛。
单薄的校服无法抵御夜晚的凉意,但此刻,能暂时躲在这片阴影里,已经算是难得的喘息。
晚安吧,即使明天依旧晦涩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