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师傅笑着说。
“诶,朱师傅,您从哪里成的家呀?”曾先生问。
唉,我在老家已经成家了,我走时,老婆怀孕了,我不知道。后来一年后,我回家探亲,孩子都生出来了。
我还得回北京呀。那边怕我不回去。还扣着我工钱那。我师傅怕我用钱,就借点钱给我。
我琢磨着,回去两头跑也不是事,就跟我娘商量,孙子您带着,老婆我带着。老娘乐了,去吧,我有孙子陪着就行了,你们这辈子不回来都行。就这么着,我带着老婆回北京了。
我师傅你看,踏实了,这是要在北京扎根了。
给我找房子。不远,在菜市口那边。房子便宜。
你们知道吗?那是杀人的地方,谁要是犯了法,要斩首,就在菜市口,老有人在那里被斩首。
一开始,我们还有点害怕,后来,天天杀人,也就习以为常了。
我们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过还是少见这种世面为好。哈哈。见笑了,见笑。”朱师傅满面通红,红里透着黑,黑里透着亮。红扑扑的脸堂,真有点北方人的膘汉劲儿。
朱师傅是见过世面的人,真是一位能人,能在北京闯荡二十年,儿孙满堂,是非常棒的师傅。
一凡和曾山再次给朱师傅斟满酒。
一凡说:“我和曾哥哥都把您的教诲,记在本本上了,回去我们还得消化。我们还得反复琢磨,学而时习之,温故而知新。我们不懂的随时请教师傅。”
曾山道:“不懂的太多了。我给您倒杯水。我们干修缮,我自认为多干了几天,什么活都能干。今天您一番话,我才感觉自己太浅薄了。我真得好好地向您学习,您吃的盐比我们吃的饭都多。谢谢您。”
“哈哈,打算齁死我,哈哈,你们吃饭我吃盐。哈哈。“朱师傅笑道。
一凡说:“您别介意,曾哥哥是说您经验丰富,比我们那是天上地上,您太学识渊博了。”
“曾老师师,您的两个得意门生,快把我放在火上烤了。哈哈,太厉害了。”朱师傅道。
“诶,我们是真金不怕火炼。随他们怎么拱火,我们是越烧越是真金。
随他们。来,我敬您。“曾先生也是越喝越起劲儿。
一凡看着阵势,心想完了,今天非得高了高。
曾山还能扛一阵子,也有点懵隆了。
天不知不觉暗下来了,小二儿点着油灯,放在屋里四角,房间马上亮了起来。
呦,天都黑了。真快呀。
“小二儿,来一壶茶。要青茶。”一凡叫着小二儿。
“来喽,您慢用。这晚上也有客,没事,你们聊你们的,没事。有事您叫我,今天我盯班。一宿都是我值班。没事儿。”小二儿挺机灵。
这孩子挺灵。
“你们吃菜,别光喝酒。不吃东西容易醉。”朱师傅让着。
一凡夹一块子狍子肉,刚要给老师,曾先生说:“你们别管我,我自己来,你们不知道我想吃什么。你给曾山。”
一凡说:“好嘞,朱师傅,我也不敢给您夹菜。有点失礼。”顺手夹给曾山,曾山是来者不拒。还是年轻几岁的缘故,能消化。
朱师傅:“大家都随便,不用管我。我也是没有吃相,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东北菜东北人吃的多,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没有禁忌。随随便便,大大咧咧是东北人的风格。一句话,就是不讲究,还有一句话,就是丈义。”
诶,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调灰。要用很多材料。我带来一个小本本,给你们俩个。回去好好看看,你们可以抄一份留底。以后备用。
里面怎么配灰,怎么配漆,怎么打底,工具都怎么做。都比较全。抄完还给我就是。我就这一份。是以前我师父留给我的。我师父在我回老家的前一年没的,得的大病,没治好。五十多岁。家里还有老母亲。也是苦命人。我哭了很长时间。都过去多少年了,我还是想他老人家。毕竟在一起,二十年的时光。对我跟亲儿子一样。我心里永远的痛。”朱师傅潸然泪下。
大家都屏住呼吸,让朱师傅尽心舒情,大家不打扰他。
过了好一阵儿。朱师傅缓醒过来。
别的,我不多说,就是希望你们哥俩个,好好把修缮这点事,琢磨透,琢磨精,不能停留在表面。把深层次的东西,弄懂、吃透。
“你们要是给我做徒弟,我师傅就是你们的师爷,活干漂亮点。让你们师爷在九泉之下,也安生。他会含笑于九泉。”朱师傅深情地说。
“我们一定不辜负师傅,让师爷含笑于九泉。”
“对,让师爷含笑于九泉。”
曾先生也感叹:“好人好报,好人好梦,好人好福,好人好命。希望天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