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苍换了一身干净的皂衣,配刀别好,出门直奔城东赌坊。
下午的赌坊比晚上冷清不少,门口只有一个人守着,就是昨晚叶倾苍看到的那个矮胖子。
矮胖子看到叶倾苍走过来,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他腰间的官刀和皂衣,脸色一白,转身就要往里跑。
“站住。”
叶倾苍一个箭步,扣住矮胖子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了回来。
“孙德在里面?”
矮胖子两条腿悬空乱蹬,嘴里结结巴巴:“在……在后院……”
叶倾苍把矮胖子往地上一丢:“老实蹲着,跑了你也是同罪。”
矮胖子屁股着地,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动弹半分。
叶倾苍推门进了赌坊。
赌坊里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赌客,看到叶倾苍进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是衙役,赶紧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叶倾苍穿过大厅,直奔后院。
后院是一间独立的小院,院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声。
叶倾苍一脚踢开院门。
屋里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留着两撇鼠须,正趴在桌上拨算盘。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叶倾苍,手里的算盘“啪”地掉在桌上。
“你就是孙德?”
孙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珠子乱转:“你……你是什么人?”
叶倾苍亮出文书:“青山县衙役叶倾苍,你手下刘三已经招了,你指使他人殴打百姓致死,涉及四条人命,跟我走。”
孙德的脸刷地白了。
但他毕竟是淬体二重的武夫,比刘三有胆气。白了一瞬之后,孙德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叶倾苍……你就是杀了白堂主的那个?”
“你耳朵不聋就好,省得我再说第二遍。走不走?”
孙德退了一步,手摸向桌子底下。
叶倾苍眼皮都没抬,一步跨到桌前,一掌拍在桌面上。
“轰!”
整张桌子从中间断裂,碎木横飞,算盘、账本、铜钱撒了一地。
孙德被震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墙上,手里攥着一把匕首,还没来得及举起来,叶倾苍的配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刀刃冰凉,贴着皮肉。
孙德的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我……我跟你走。”
叶倾苍收刀,反手将孙德双臂拧到背后,绑了个结实。
从后院出来时,赌坊里的赌客早跑光了,只剩下门口那个矮胖子还老老实实蹲着。
叶倾苍顺手把矮胖子也绑了,一手提一个,往县衙方向走。
城东的街面上,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
叶倾苍一个人,押着铁胆帮赌坊的管事和打手,大摇大摆走在街上。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叶倾苍还没走到县衙,半个青山县都知道了——那个杀了白任河的衙役,又把铁胆帮赌坊给端了。
“这人是不是不要命了?”
“铁胆帮能忍?”
“管他呢,白任河死了我就高兴,赌坊被端了我更高兴。那赌坊害了多少人家?”
“高兴归高兴,就怕铁胆帮要疯。”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叶倾苍把孙德和矮胖子扔进牢房,跟刘三关在一起。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吱声。
叶倾苍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去找严青夫汇报,刚走出牢房,就看到李如山站在院子里,双手抱胸,面沉如水。
“叶倾苍。”
“李班头。”
李如山盯着叶倾苍,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压着什么火气。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办案。”
“办案?”李如山冷笑了一声:“你一个人,三天之内,杀了白任河,抓了刘三,端了赌坊,你是在办案还是在跟铁胆帮宣战?”
叶倾苍看着李如山:“李班头,百姓来告状,有人被打死了,我不抓凶手,难道等着凶手自己来投案?”
李如山被噎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叶倾苍说的是正理,可正理在青山县从来不好使。
“你给我听好了。”李如山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铁胆帮帮主钱虎,淬体七重。三个长老,最低淬体六重。你杀了白任河,端了赌坊,钱虎不会放过你。”
“淬体七重?”
“你怕不怕?”
叶倾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李班头,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威胁我?”
李如山的脸色变了。
两人对视了几息,李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