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审判
背古篆斑驳,隱有极淡的幽光在其上流转。

    “你看!”

    “见过没?这就是初始道具!”

    “每个玩家都有一块的!”

    李望乡在看清那片残镜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那气息。

    那纹理。

    那残缺边沿处隱约浮著的古旧篆痕——

    与赵四儿当日塞进他手里的那面宝镜,根本同出一源。

    不。

    甚至有可能,本就是同一面镜上碎下来的东西。

    那一瞬间,李望乡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嗡”地一声炸开了。

    而更可怕的是,“还幽”的目光,仍静静落在他身上。

    不催,不逼。

    却比任何逼问都更叫人承受不住。

    李望乡喉间微动,几乎已要开口。

    也就在这一瞬,识海最深处,忽有一道冰冷意念骤然掠过。

    ——不要回应。

    空殿之中,一时静得可怕。

    可“还幽”却並未再追问。

    那道模糊得几乎看不清面容的人形,只是静静立在殿中,目光在游方、李望乡、暹罗三人身上一一扫过,便像是已將该看的都看尽了。

    片刻后,它淡淡开口:

    “游方。”

    那练气小修浑身一抖,连忙抬起头来。

    “你回家之事,本座会替你留意。”

    “寻得法门之前,你且留在此界。”

    游方眼睛顿时一亮,像是溺水之人终於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嘴唇都微微发颤:

    “真、真的?!”

    “还幽”却並未看他,只继续道:

    “暹罗,李望乡。”

    “你二人,谁领他去熟悉此界?”

    此言一出,李望乡心头便是一沉。

    他几乎本能地便生出拒意。

    游方是北宸倖存者,本就惹眼。如今自己也被法旨点去腐水渊,若再將此人带在身边,无异於主动將“北宸”二字钉在额头上,后患无穷。

    更不用说,游方手里那块残镜,与赵四儿塞给自己的宝镜明显同出一源。

    这样的人,离得越近,便越危险。

    可另一边,暹罗也同样不是什么好去处。

    她显然早已盯上了游方这条线,若真把人交到她手里,谁也说不准,后头还会被她折腾出什么东西来。

    念头只在心中一转,李望乡便已定下。

    不接。

    而另一边,暹罗果然已先一步抬了眼。

    “我——”

    她话音才起了个头,游方脸上的血色却“唰”地一下全没了。

    “不行!”

    他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整个人都往前扑了半步,眼睛死死盯住李望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条活路。

    “老乡!”

    “你別装不认识我啊!”

    “我求求你了,千万別把我推到那个女魔头那里去——”

    这一句出来,连暹罗眼底都微微沉了一分。

    游方却根本顾不上了,声音都快急破了:

    “你不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

    “我真的求你了!”

    “我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你別让我再落她手里啊——”

    他说到最后,几乎已带了哭腔,方才面对还幽时那点勉强撑住的神气,到了这一刻彻底散了个乾净。

    满殿之中,一时无人说话。

    李望乡站在原地,心里只觉得更沉了几分。

    这人,麻烦得很。

    偏偏又甩不掉。

    游方脸色惨白,声音几乎都带了哀求。

    “我真的求你了……”

    “別把我丟给她——”

    可他话音未落,暹罗已先一步抬眼。

    “弟子愿接手此人。”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像方才游方那番哭喊、求饶、指著她骂“女魔头”的话,从头到尾都不值她多分半点心神。

    “眼下刚领了日晷真人旧地立门之事,弟子手边正缺人手。”

    殿中静了一瞬。

    “还幽”没有看游方,只淡淡点了点头。

    “可。”

    这一个字落下,游方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了。

    像是连最后那点侥倖,都在这一刻被人生生掐灭。

    “不——”

    他才刚吐出半个音,四周光影便已微微一晃。

    下一瞬,暹罗与游方二人的身影,已一併自掌功殿中消失不见。

    空旷大殿里,风声重新穿堂而过。

    偌大的掌功殿,转眼之间,便只剩下了李望乡,与“还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