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试探
。”

    暹罗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只是看著他,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还幽』大人,可曾给你下过法旨?”

    李望乡答得很快。

    “没有。”

    暹罗眼神微动,没有旨意,却大张旗鼓的要竞购灵地,建立仙门,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庶务殿。暹罗已经有了隱隱约约的猜想。

    “轮到你了。”

    李望乡停了一瞬,才问:

    “你带回的倖存者,有何异常。”

    暹罗眸中冷意一凝。

    “他不说人话,不知敬畏。”

    “对了,他还有些特殊的手段,比如身化白光...”

    李望乡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

    赵四儿消失时,亦是化作一蓬白气而去。

    这两者之间——

    是否当真有什么牵连?

    火牢之外,暹罗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

    那一点极细微的停顿,自然也没能逃过她的眼。

    李望乡和那倖存者之间,果然不是毫无关係。

    片刻后,暹罗再度开口,

    “申白同你说了什么。”

    李望乡闻言,心中念头一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

    “申白有意让我竞购一处灵地。”

    “至於去处——此时尚不能言明。”

    “我只能告诉你,此事不是庶务殿的意思。”

    “是更高一层的意思。”

    这句话落下,暹罗眼底终於真正起了一丝变化。

    那变化极淡,却没能逃过李望乡的眼。

    他说了慌,但就结果而言,正是【逝水】真人,他知道这层借势起了效果,便顺势追问道:

    “你为何说那倖存者——不说人话,不知敬畏?”

    风雪卷过山道,火牢中赤焰仍在无声翻腾。

    暹罗却没有立刻作答。

    她只是看著李望乡,目光比先前更冷了些,像是在判断这一问究竟是试探,还是他当真在意。

    片刻后,她淡淡开口:

    “这件事,我不能说。”

    李望乡眸光微动。

    “还幽大人的旨意?”

    暹罗闻言,竟罕见地顿了一息。

    “不是大人的法旨。”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却无端叫人心底发寒。

    “只是青枢说——”

    “倖存者说的哪些话,不该让任何人知道。”

    山风倏然一紧。

    李望乡沉默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当年,大师姐受命而陨时,真人召见,降给大师姐的,也是这么一道灭口的法旨。

    不该让任何人知道,何其相似,就是因为此,师兄才沉默寡言。

    数息之后,他缓缓道:

    “好。”

    “这一句,我记下了。”

    火牢之外,暹罗静静看著他,像是也在看他究竟听明白了多少。

    片刻后,她五指微松。

    四周翻腾的火脉並未立刻散去,却也不再继续向內逼压,只维持著那一圈灼热而危险的界限。

    这是她收手的意思。

    李望乡指尖那张含而未发的【百里遁行符】,也终究没有催动。

    两人一內一外,相隔不过数步,山道间却像横著一层看不见的冰。

    良久,暹罗才终於开。

    “李望乡。”

    “你最好一直都是你。”

    她的语气很平,平得近乎没有波澜。

    可也正因如此,才叫人毫不怀疑,这不是威胁,而是她心中已经定下的一道线。

    “否则——”

    她目光落在李望乡身上,像刀锋在雪色里轻轻一转。

    “下次,就不是困你了。”

    话音落下,暹罗抬手一拂。

    那只黑金色宝囊微微一震,囊口灵纹一明一灭,山道间纵横交错的数道火脉顿时如潮回卷,重新没入地底。

    热浪散去,白汽亦隨风而淡。

    李望乡立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他只是垂眸感受了一下体內翻腾未止的灵力,待那阵细密刺痛一点点平息下去,才重新抬眼。

    可前方的风雪里,已不见暹罗身影。

    “我是我……”

    李望乡低低重复了一遍。

    “我是我么……”

    暹罗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