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镜悬在半空。
圆形主屏被拉到最大,像一枚被绷到极限的心臟,静静悬在那里。
夜鳶站在正中。
双手自然垂落。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已经绷到发麻。
屏幕最上方,那一行数字。
没有波动。
像死水。
指挥室死寂。
空气里,只剩下系统机箱的低频嗡鸣。
点將台门槛:28 点。
还差14点。
而距离截止时间,不到两个小时。
这不是“再努力一下”的差距,这是跨不过去,就全盘皆输的断崖。
长安司,已经把所有的牌都打出去了。
夜鳶明白。
她身后的每个人也都明白。
主屏下方,三排副席,长安司全体部长级高层,几乎无一人坐著。
他们或抱臂、或俯身、或站立不动。
没有人能真正静下来。
这是点將礼前夜。
城统大军宣称明天总攻!
但事实上。
“攻城”,早就开始了。
长安司一直都在战场上,如果今晚民心值无法抵达28,那么明天,点將台就不会浮现,军部、碑锚等所有后续动作都会失去支点。
长安,將在第一声炮响之前,不战而败。
像一桿被死死钉在头顶的秤。
祈祷没有用。
因为民心不是神跡,也不是靠临场煽情堆出来的数值。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相信。
相信那些日夜推进的旧区补漏,相信那些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低保修订,相信那些无数次协调失败、又重启无数次的部门,相信那些耗尽心力、毫无掌声的夜晚
会在今晚,得到应有的回报。
一定会!
所有人都在等。
可等来的,只是沉默。
夜鳶的指节,动了一下。
副席某个部长的嗓子口,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噠”,像是咽了口乾血。
气氛,压到极限。
就在此时。
“滴。”
这是。
是那种。
只有在“结算阶段”才会出现的声音。
指挥席上,有人猛地抬头。
“来了!”
下一瞬。
屏幕底端。
一行行原本灰暗的任务条,同时亮起。
像是整座城区所有“未被承认的善意”,被一口气按下了结算键。
噠。
民心跳升。
没有停。
噠。
噠。
节拍开始加速。
噠、噠。
噠。
噠。
噠。
数值不再跳增,而是开始扫射。
26.6】
27.1】
27.5】
27.9】
鳶镜发光的数字一连串向上轰鸣。
整座指挥室,被这串逐步逼近的数字按在原地。
所有视线,死死钉在鳶镜中央。
用力不敢眨眼。
只剩下倒计时般的下一枪。
噠。
最后一次跳动。
鳶镜正中,一道金线骤然亮起。
从底部刺穿整块主屏。
贯通穹顶。
像一柄藏了太久的剑,终於出鞘。
“成了。”
屏幕光芒映在每个人脸上。
那些原本站著的人,腿却软了几秒,反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是靠意志站住的。
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庆祝,只是沉默地,看著那一行数字。
正是这行数字。
让点將台得以开启,让夏统锚將,有了登场的资格。
他们顶住了。
在第一枪还没响之前,长安司,贏下了第一战。
夜鳶缓缓呼出一口气。
抬手。
在空中,稳稳一按。
“確认。”
她的声音,落地。
“长安司——”
“民心任务。”
“完成。”
一面从未对外启用过的深层指挥屏,自动亮起。
来源:长安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