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为内阁首辅、吏部尚书,加之年龄的优势,胡淡是天然的文臣第一人。
他根本无从反驳。
也不敢反驳。
他也清楚的知道,不管他今日怎么应对,他在仕途上彻底结束。
至于声望,没有朱祁镇的参与,谈何声望,最好的待遇便是下方一偏远之县担任县令,度过馀生。
胡淡眼看张霓没有开口。
冷哼了一声之后道,“你既不知今昔之异,又不肯就部院详查数目。
今日欲以一句祖制”钳天下之口,阻碍陛下施政,此难道不是胡言乱语吗?”
胡淡的语气很重。
不仅仅针对张霓,开始对整个都察院开火。
“尔等做为监察御史,巡视大明,尔等难道就没有发现大明的匠户已经在灭亡的阶段。
再不改革,百年之后,大明再难找到技艺精湛的工匠。
尔等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匠户的消亡不成。”
“还是说各位依然舍不得免费的匠户使用?”
胡淡之话杀人诛心。
此言一出,不仅仅都察院御史急了,大多数群臣都急了。
私下动用匠户这种事情,在官场可谓是司空见惯。
不能针对胡淡,要不然就是自投罗网,自讨苦吃。
只能面向朱祁镇行礼道,“陛下,臣不敢!”
胡淡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他清楚的知道,经过今日一战,他在内阁站稳了脚步。
至于和文官对立,他其实一丁点都不在乎。
不谈其他,官职坐到他这个地步,若是继续交好百官,让朝中百官都听你的。
你让陛下如何看待这种事。
不等群臣继续开口。
胡转身面向朱祁镇,掀袍跪倒,从怀中掏出奏本,向朱祁镇朗声奏道:“陛下,匠户改革条例内阁已商议完毕,条陈利弊,斑斑可考,请陛下批阅”
。
没等朱祁镇开口,他继续奏道,“今张霓挟祖制”二字,欲使陛下闭塞耳目,坐视工政日坏,臣请治其妄言之罪,以戒来者!”
奉天殿彻底的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群臣都不顾礼仪,转头看向胡淡,他们都不知道为何胡淡会对张霓穷追猛打赶尽杀绝。
朱祁镇坐在龙椅上,听到胡淡的请求,他知道胡淡此言意在立威,但作为皇帝,不能太过于偏向一人。
不由得陷入了沉思,手指不自觉的轻叩扶手,一声、两声————第五声时。
朱祁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似冰:“张霓!”
张霓浑身一震,急忙站出来行礼。
“臣在!”
“御史许风闻奏事,然不许风闻乱政。
祖制者,祖宗之法度,非祖宗之枷锁。更何况随着时间变迁,大明蒸蒸日上,改革已是必然。
今日之事便罚俸三月!
再敢以祖制”二字阻挠新政者.......”朱祁镇停顿了一下,微倾身,目光死死的盯着张霓,一字一顿,“朕便以离间君臣、动摇国事”论罪。”
张霓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臣遵旨,臣多谢陛下!”
朱祁镇听完这才收回目光,对着都察院御史方位道,“从今日起,都察院御史上奏之前需多次核实,不可以胡言乱语奏事。。”
“是,陛下,臣等遵旨!”一大群御史应答,同时面面相觑。
不可胡言乱语,几乎就让他们丧失了一大半的战斗力。
朱祁镇点点头,随后才淡淡道,“匠户之事,依胡卿所奏,着都察院、工部、户部会同三法司,限三月内将新匠户条例刊行天下。
明年执行新规。
敢有再言祖制,不可轻动”者,一体治罪。”
“臣等遵旨——”
胡叩首,百官随之跪倒,山呼之声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晨曦透窗,照在朱祁镇年轻而冷峻的面庞上,也照在金阶之下,那一片起伏如潮的乌纱。
“退朝吧!”朱祁镇摆摆手道,他突然的发觉大朝会其实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原本想在朝中聊一聊俘虏之事。
现在看来,只能和内阁以及六部主管商议即可。
至于其他的,有内阁和锦衣卫,朱祁镇相信问题。
文华殿。
内阁成员全部聚在一起。
“胡爱卿,朕看了你们的规划,不错,就照此执行吧,具体评定标准,就先从京师考核结束后,再重新核定!”
“是,陛下!”
“王爱卿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