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天色暗淡。
现在赶回去,京师的城门已经关闭,没有紧急军情的情况下,哪怕他是王爷,也无法第一时间敲开京师的城门。
想要强行闯关,后果哪怕他是王爷也无法承担。
更何况从他说出土地清查开始,就有无数的文臣想要抓住他的小辩子,从而将他弹劾下去。
阻断土地清查的步伐。
但由于他是王爷,从土木堡大捷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就直接切断了和所有官员的私下联系。
闭门不出。
这才避免了被大规模的弹劾。
可他也很清楚,从他说出那句清查土地之后,每日弹劾他的奏本数量不低于十本。
只不过被朱祁镇全部留中不发。
思维发散了一会,朱祁钰这才回过神道。
“天色已晚,今日先到这里,忠明,你立刻安排大家将今日的数据全部汇总。
明日一早开始,将空馀之人全部纳入清查土地的范畴。
明日午时之后,本王要进皇宫,向陛下禀告!”
“是,殿下!”
翌日。
奉天殿。
龙椅之上金漆蟠龙柱被晨曦映得发亮。
钟鼓声止,鸿胪寺唱班退到两侧,朱祁镇在百官的高呼中坐上了龙椅,目光如止水的看了一眼百官。
当王振一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话音尚在梁间回荡。
奉天殿内已象热油里泼了水。
七八名青袍御史、给事中几乎同时抢出班位。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的喊声此起彼伏。
朱祁镇微微一愣,他没想到今日会有如此多人奏事。
目光扫视,随手一点。
.
指尖正落在监察御史张霓身上。
张霓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殿中,声音带着金石之音:“陛下!臣听闻陛下欲改匠户制度,臣忧思成疾,五脏俱焚。
匠户为太祖高皇帝所定,百工世守其业,籍隶军、民之外,以专供营造。
更之,则百工散,营造弛,陵寝、宫殿、军器,将何所赖?
乱动祖宗之法,轻则民生凋敝,重则动摇国本!
臣风闻奏事,职所当言,万死不敢缄默!”
他言罢,重重叩首,青砖一声脆响,额上已见青紫。
用此来表明他的态度。
朱祁镇坐在龙椅看得很清楚。
同时大约有三十几人,准备站出来附和张霓的建议。
他没想到内阁成员都没有反对的事情,底层的官员反而跳出来反对。
目光看了一眼胡淡。
轻声道,“首辅对此如何看待?”
朱祁镇话语直接打断群臣的动作。
朝中群臣摒息,目光齐刷刷投向首辅胡淡。
胡淡垂目立于左班之首,鬓发斑白。
他眼神微微一暗。
从朱祁镇大胜归来之后,他就发现朱祁镇在政务处理方面飞速的成长。
以前这种事情要不是王振动用东厂锦衣卫的力量推动,要不是朱祁镇自己下场强行施行,这两种行为极其容易引起百官的不满以及反对。
而没想到现如今陛下的成长超过了他的想象。
作为曾经的太子太师,他当然愿意看到朱祁镇的成长。
可让他不愿看到的是,朱祁镇径直的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中去。
胡淡暗暗叹息,撩袍出班,先向朱祁镇行礼后。
才开口道,“臣胡淡有本奏!”
“准!”朱祁镇淡淡道,脸上毫无任何的表情。
经过几次朝会,朱祁镇已经能很精准的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让人无从判断他的想法。
“臣劾监察御史张霓,私下打探消息,淆乱视听,胡说八道,欺君瞒上,意欲阻挠新政!”
胡淡声音不大,却顿时让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文臣们面面相觑,原本以为胡淡作为礼部、吏部加内阁首辅,无论如何都会天然站在文臣这边。
可没想到会第一个站出来弹劾张霓。
朱祁镇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的点点头,示意胡淡继续。
胡淡捕捉到朱祁镇的眼神,刚准备继续开口。
便被张霓跳出来打断道,“陛下,臣冤枉,臣没有胡说八道,臣也不敢欺瞒陛下,臣乃御史,风闻上奏乃是臣的职责。
况且,匠户乃祖制,不可轻动,还请陛下三思!
“住口。”胡淡声音陡然拔高,打断张霓的哭诉,再次给朱祁镇行礼之后。
转头环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