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送他到机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张正浩接过来,没打开,捏了捏厚度。“什么?”
“现金。美金。到了那边应急用。”
张正浩把信封揣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没问有多少,也没说谢谢。
“到了那边,有些事我自己定?”
“你定。不用事事问我。”
张正浩看了他一眼。“那万一我定错了呢?”
“定错了回来再改。”
张正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如果你是皇帝,那我就是北美大都督,假节钺。”
“去你的。”方辰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拳。
张正浩拎起随身的小包,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方辰,指了指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就是刚才揣信封的那个位置。
“这里面装的钱,我花每一分都会记帐。”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儿装的,是你的信任,我记着。”
方辰没说话。
张正浩公私分得很清。
在公,他是方辰的下属。
在私,是哥们。
他从不在公司和方辰表现得过分亲近,但是私底下还跟原来一样。
送完张正浩,方辰没有回家,直接掉头往基地开。
黄子昂发来消息,说农家乐的规划出了初稿,让他去看。
他到的时候快中午了,黄子昂蹲在板房门口的地上抽烟,脚下踩着几根烟头,身旁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圆珠笔画了又改、改了又画。
他看见方辰的车停下来,把烟掐灭在土里,站起来。
“来了?你看看这个。”
方辰接过来扫了一眼,没细看,把纸还给他。“不用看了,你定就行。”
黄子昂愣了一下,手里拿着那张纸,悬在半空中,象是没接住这句话。
“餐饮这块,新盖还是租?”方辰问。
“租。村里有空房子,改一改比新盖快。”
“行。你去谈。租金贵一点没关系,租期签长一点,改造成本算我的。”方辰说得很快,语气象在说一件不用讨论的事。
黄子昂看了他一眼,把纸叠了塞进裤兜。
“那陈大姐她们呢?”
“你定,工资比现在高两成,愿意来的就来。你这边把人员定好,我让徐闻那边安排签用工协议。”
黄子昂点了点头。他把那根被捏得变了形的烟塞回耳朵上。“那钱的事……”
“钱的事你不用管。”方辰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只管把地种好,把人管好。其他的我来。”
黄子昂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忙自己的去了。
六月的风带着泥土的气息,不是城市里那种被柏油路和空调外机烤过的风,是真正从地里长出来的、潮乎乎的、混着青草和肥料味道的风。
方辰站在车旁边,伸了个懒腰,后背的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黄子昂从板房里探出头来。“你不走?”
“不走,今天住这儿。”
黄子昂愣了一下:“住哪儿?板房里就一张行军床。”
“你睡你的,我随便对付一晚。”
“你家也不远,咋不回去?”
“老房子马上拆,爸妈在收拾东西,这时候回去算是打扰,我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在乡里待着比城里舒服。”
黄子昂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缩回头去。
过了一会儿,板房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哗啦哗啦的,象在翻一个很久没打开过的抽屉。
然后黄子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有床被子,你凑合用吧。”
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往下沉,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象谁用刷子涂上去的。大棚的白色塑料膜被染成了暖黄色,远远看去象一大片正在发光的琥珀。
方辰蹲在板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茶,是黄子昂常喝的那种浓茶,颜色深得发黑。
黄子昂从大棚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桶,桶里装着几颗今天摘剩下的蓝莓,品相不算好,个头小,颜色也不够深,但味道不差。
他把桶放在方辰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包花生米,撕开,倒在桶盖上,递过去。
“喝得惯不?”
“我爸都不喝这么苦的。”方辰皱眉,忍着苦咽下去了。
黄子昂搬了个小板凳在他旁边坐下来,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两个人并排,象两棵种在板房门口的地瓜。
远处,几个收工的农户从大棚里走出来,三三两两的,有的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