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筐,有的扛着梯子,说笑声被风吹过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那种干完活之后的松弛感,隔着几十米也能感觉到。
有人看见了方辰,朝他招了招手。
方辰也招了招手。
那人走过来,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腿上沾满了泥,胶鞋上也是。他走到近前,站住了,看了方辰一眼,又看了看黄子昂,搓了搓手。
“方总,还没走?”
“今天住这儿。”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下牙。
“住这儿?这地方晚上蚊子多,咬得人睡不着。”他转身指了指远处一栋亮着灯的房子,“要不你去我家住?我让我老婆把客房收拾出来,虽然简陋点,但比这板房强。”
方辰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就住一晚,凑合凑合。”
那人还想说什么,黄子昂在旁边接了一句:“老吴,方总不住,你别劝了。”
被叫做老吴的男人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方辰。
方辰摆了摆手,他又递给黄子昂,黄子昂接了,叼在嘴里,没点。
“方总,我跟你说个事。”老吴蹲下来,蹲在方辰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搓了搓手指,象是在组织语言,“我那个侄子,马上大学毕业,还没确定工作,你看能不能让他来你公司试试?”
方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黄子昂一眼,黄子昂没看他,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目光落在远处的田野上。
“什么学历?”方辰问。
“本科,正儿八经的本科。”老吴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方辰笑了笑,知道了个大概。
要是学校好,就说学校。
学校不那么好,就说层级,一本怎么说都比二本好听。
如果只提是本科。
差不多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