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发来的,说孙一凡在大马的华语社群里找到了一个潜在客户,槟城的陈先生,六十岁,双膝骨性关节炎,在当地排队手术要等半年以上。
方辰勉强回了个收到,然后打开了林栋发来的客户资料。
陈先生,祖籍潮州,三代华人,在槟城做五金生意,不算大富大贵,但家底殷实。
他的膝盖问题拖了三年,最近半年疼得走不了远路,当地私立医院报价高得离谱,公立医院排队遥遥无期。
他上网时偶然刷到了孙一凡发的科普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留了言。
孙一凡的反应很快,当天就加了微信,用一口流利的马来语把对方唬得一愣一愣的。
方辰把资料看完,给林栋回了条消息:“安排一次在线沟通,我旁听。”
罗珊珊醒来的时候,发现方辰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几点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七点半。”方辰把手机扣过来,屏幕的光灭了,“你睡了快两个小时。”
罗珊珊揉了揉眼睛,T恤的领口往一边滑了滑,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淅的皮肤。
她没注意到,方辰也没提醒。
“你一直没走?”她问。
“你让我别走的。”
“我说的是你别说话,不是你别走。”
“你没说清楚。”
“你这人真的很会钻空子。”
“我只是理解能力比较强。”
罗珊珊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碰了一下,又同时移开。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不是啤酒,是另一种更浓烈的东西。
罗珊珊站起来,把T恤的下摆往下拽了拽,这个动作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局促。
方辰也站起来,把沙发上的靠枕放回原位,拍了拍上面压出来的褶皱。
“你饿不饿?”罗珊珊问。
“还好。”
“那这次我做给你吃吧。”
“好。”
罗珊珊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个鸡蛋、半棵西兰花和一小袋冷冻虾仁。
她对着冰箱站了两秒,回头看了方辰一眼。
“你别看,去客厅等着。”
方辰靠在厨房门框上,没动。
“我说了别看。”
“你越说我越想看。”
“你——”
罗珊珊气结,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开始忙活。
她的刀工一般,西兰花切得大小不一,解冻后的虾仁也片得薄厚不一。
但她的动作很认真,每一步都做得仔仔细细,象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方辰看着她踮起脚尖去够橱柜深处的盘子,看着她因为油锅太热而手忙脚乱地关小火,看着她尝了一口汤、皱了皱眉、又加了一小勺盐。
“好了好了,你别站那儿了,去洗手。”
罗珊珊端着一盘炒鸡蛋、一盘清炒西兰花虾仁、两碗米饭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得意和不好意思的表情。
“卖相一般,但味道应该还行。”
方辰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鸡蛋。
“怎么样?”罗珊珊盯着他的嘴。
“咸了。”
“啊?”她赶紧自己尝了一口,然后瞪了他一眼,“哪里咸了?明明刚好。”
“那就是刚好。”方辰面不改色。
“你故意的。”
“我只是善于调整自己的评价标准。”
一顿简餐,两个人安静地吃完。
收拾好杯盘,方辰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
“方辰。”她叫了一声。
“恩?”
“你回去路上小心。”
“好。”
第二天上午,方辰坐在书房里,计算机屏幕上是公司的视频会议界面,但摄象头没开,麦克风静音。
具体沟通是林栋陈远的事,他作为老板在后台听着。
林栋先开场,介绍了公司和团队,语气不疾不徐,象在跟老朋友聊天。
陈远负责医学部分。他打开PPT,屏幕上是一张膝关节的解剖图,从病因到治疔方案,从手术过程到康复周期,讲得清清楚楚。
“陈先生,您的情况我判断是重度骨性关节炎,软骨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最根本的解决方案就是关节置换。这个手术在国内已经很成熟了,我们合作的医院一年做几百台,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陈先生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问题:“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那百分之一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