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过是个官宦人家小妾,竟敢如此飞扬跋扈!倘若真害了我们段家盼了十年才好不容易得来的香火,我们段家也不是吃素的,有的是财力和手段收拾她!”
还有句话,忍在心里没说出来。
童知州已经年近五旬,快到告老还乡的时候,仕途到此为止了,还能风光几年?就冲着段家年年的孝敬,童知州也不会蠢到与段家撕破脸。
若是夏宁没怀孕,被吴姨娘欺负便欺负了,两家的阿猫阿狗争斗,博主子一笑而已。但夏宁有了身子,这性质便完全不同。
童知州为官多年,还能分不清轻重?想必吴姨娘自己也心里清楚,后面才会那么面无人色感到紧张害怕吧。
“夫人,童夫人派人来请您过去品茗。”
门外响起婢女禀报的声音。
这是要两家坐下来,谈和解善后的事了。段夫人不意外,轻轻拍夏宁的手:“好孩子,你不用担心这那的,安心养胎。出门在外有所不便,待明日回府,再给你安排好的。”
“谢谢夫人。”
夏宁见她起身,跟着作势要起来相送。
段夫人慌忙按住她:“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再乱动了!这女人有了身孕,前三个月是最容易出事故的时候。等坐稳胎,你再慢慢行动不迟。”
夏宁本就是装模作样,闻言舒爽地躺回床上,面上却是乖巧无比:“婢妾知道了,婢妾一切听夫人的。”
段夫人欣慰无比。
高兴同时,也对夏宁生出两分真心疼惜,笑容满面道:“那你好好休息。待明日,我会为你备齐懂事的婢女嬷嬷,照顾好你的身子。”
说完,向门外走去,顺带看了书蝶一眼。
书蝶会意,让其她人照顾好夏宁,跟着段夫人出了禅房,站到院子里。
四下无外人,段夫人面色便沉下来,瞧着书蝶没好声气。
“我当你是个聪慧的,却怎的这般糊涂!”
“你们姨娘有了身子,西院四个人四双眼睛,一点没看出端倪吗?还不拦着你们姨娘去赴童府小妾的约,那吴姨娘向来是个霸道嚣张的,你们姨娘软弱可欺,能是她对手?”
“好在我及时赶到,若是你们姨娘肚子出了岔子,打死你们四个也不够赔的!”
事关子嗣,段夫人眼睛都红了。
书蝶吓得连忙跪下。
“夫人,姨娘每月月信都会迟几天,奴婢虽有怀疑,不敢瞎说,怕猜测错了,让人空欢喜一场。奴婢还特地买酸杏给姨娘吃了,姨娘吃不下去。所以……”
段夫人跺足:“你这傻子,每个女人怀孕,症状不同,能一概而论吗?”
想想书蝶也是办事谨慎,空欢喜只怕比现在还难受,于是收敛怒气,示意书蝶起来,换上安抚的语气。
“这事只怪童府小妾无状,我不追究你们服侍不力……”
“但从今日起,你必须寸步不离,守护好你们姨娘。西院我交给你管控,后面指派多少人来也听你调度,务必保证夏姨娘不出丁点闪失。”
停了停,觑着书蝶。
“能不能获得你想要的,就看你们姨娘能不能平安生产,我说话作数!”
书蝶压抑激动,低头屈膝施礼:“是,夫人,奴婢即便舍了这条命,也会护姨娘周全。”
“嗯,去吧。”
段夫人面上露出笑。
目送书蝶回到禅房,习惯性伸手,想让宋嬷嬷扶着,却是另外一名婢女上前搀住。
微微一怔,顿时想起宋嬷嬷还跪在自己禅房门口请罪,忙着查看夏宁情形,没顾得上理会对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心大了的老奴,竟敢阴奉阳违欺主,真是平日太信任她了!待她回段府,再好好收拾这宋嬷嬷和她身后盘根错节的关系。
她待下人们宽厚,可不是她们蹬鼻子上脸的理由。
书蝶回到禅房,屋里只剩西院几个人。
春竹叽叽喳喳,围着夏宁殷勤转。红茵在旁乐呵呵的看,时不时插句嘴。只琴心与许嬷嬷站得远,贴着墙根,尽可能不碍夏宁的眼。
书蝶温言对琴心许嬷嬷道:“姨娘需要清静,你们下去忙你们的吧。”
至于红茵,少夫人的人,开不了口赶走,只能由她坐着,暗中多观察注意下,以免有什么风吹草动。
人心是最难料的东西,毕竟她家姨娘和少夫人关系微妙。
夏宁慢慢摸着自己的肚子,到了这时,还有些恍惚的感觉。美梦成真,来得人猝不及防。看见书蝶进来,她忍不住笑出声。
“书蝶姐姐,怪道你要买酸杏子给俺吃,是不是你早就开始疑心了,怎么不说?”
书蝶笑道:“奴婢只是有所猜测,哪敢随便说。万一不是,岂不是让姨娘有了希望又绝望,更加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