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姨娘气得胸口起伏不停,目露凶光。
真是活久见!整个锦凌州,哪家妾不上赶着讨好她,连正室夫人嫡出小姐也对她客客气气。蹦出来个段府小妾,竟然不将她放眼里。
今日不煞了夏宁威风,转明天,她定会成为锦凌州贵妇圈的笑柄。
夏宁看着脚边四处乱滚的果子,这若要坚持走出去,一不小心踩上哪颗,铁定会摔得屁股开花。疼痛其次,丢脸事大。她回过头,阴测测地盯住吴姨娘。
“吴姐姐想如何?要和妹妹拼个两败俱伤吗?”
吴姨娘盛怒之下,给她充满狠戾的眼神看得一凛,下意识冷静两分。心里只觉奇怪,一个乡野丫头,侥幸飞上枝头变凤凰,哪来的这种凶悍之气。
书蝶一愣,连忙想伸手抱住夏宁。但来不及了,被激发怒气的夏宁几脚踢开地上的果子,上前几步冲到吴姨娘面前,一边撸袖子一边扬手。
变故来得突然,桂姨娘和旁边几个婢女惊呆了,根本来不及反应。吴姨娘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抱头。
夏宁却是抓起桌上一盘瓜果狠狠往地上一砸。方才吴姨娘没能摔碎的盘子,被她砸得粉碎!
“哐啷”!
白玉碎瓷片四溅,瓜果滚一地。这回换吴姨娘僵住身子不敢乱动,不然,不仅容易踩上满地果子,薄薄的绣花鞋还会踩中碎瓷片扎脚。
“你……你……”
吴姨娘气疯了,面对气势比她还嚣张,神情比她还疯狂的夏宁,却愣是憋屈地不敢出声。有那么一瞬间,她直觉如果再激怒对方,夏宁会不顾一切扑到她身上动手。
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可不是泼妇对手!
夏宁唬住吴姨娘,才慢慢放下手,左手按右手,“咔咔咔”按着指关节,活动了下脖子,阴冷地看着对方。
“妹妹贱命一条,比不过吴姐姐有手腕讨主君欢喜,凌驾自家主母之上。但若妹妹因吴姐姐受罚,甚至身死,那必然带上吴姐姐一起,黄泉路上有个伴。”
“就算先变成鬼,也必然夜夜去吴姐姐房中,藏在床下,等你睡着,伸出长长指甲抓住你的脚,然后拽过来一点一点的啃……”
顿了顿,凑近吴姨娘耳朵,唇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直到噬尽你血肉,留下白森森的骨头……”
“啊啊啊!”
吴姨娘被她阴森恐怖的声音和肢体语言吓住了,拼命挣脱开被夏宁扯住的袖子,一屁股坐回石凳上,疯狂喊叫:“你不要过来……你、你这疯子!”
回过神来的几名婢女,忙冲过来护住主子,将两人隔开。
书蝶冷汗下来了,和其她人一样,努力挡在夏宁身前,差点没哭。
这都什么事!她以为够了解自家姨娘了,现在才发现,她对夏宁的所知不足三成。吴姨娘要是被自家姨娘吓出毛病,童知州能饶了段府?
段府遭殃,姨娘也逃不掉。
虽然吴姨娘确实可恶,但怎么能……额,好像姨娘不强势也不行,吴姨娘是个嚣张跋扈惯了的,不可能轻易放过姨娘。
桂姨娘眼中划过快意,故意慢腾腾过来,待吴姨娘吃饱惊吓后,才张皇失措过来扶住她,细声柔气指责夏宁。
“夏妹妹你真是,就算吴姐姐说错什么话,你也不该这么吓吴姐姐……”
“哎呀~~”
夏宁冷笑,后退一步,踩到一个果子上,忽然人往后倒,靠在书蝶身上,叫得惊天动地。
“哎呦,肚子好疼,抽筋了抽筋了……”
这突如其来一下,震惊所有人。书蝶魂差点吓飞,紧紧抱住她,生怕松手让夏宁倒在地上,急得连连呼唤:“姨娘!姨娘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奴婢啊?”
回过神来的吴姨娘又羞又恼。
这不是她常在后宅耍的小花招吗?方才被夏宁恐吓住,竟然反应慢半拍,被夏宁先下手为强使出这一招。
无耻!
太无耻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蹭得再度起身,在众人搀扶下远离夏宁主仆,没好气道:“你们可都看得明明白白,我一根指头没碰过她,是她自己踩到果子,差点摔倒的。”
书蝶呐喊出哭音。
“吴姨娘,不是你率先扔果子,砸我们姨娘的吗?”
夏宁若有什么闪失,她就完蛋了。只有她和春竹清楚,少爷对姨娘是真上了心的。
何况,就算没有少爷,她们和姨娘也处出了感情。不能容忍外人这么轻贱姨娘。可现在只有她一人,要扶住姨娘,不然真得上去拼命撕打吴姨娘。
“肚子疼……脚也疼……书蝶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怎么突然这么疼……”
夏宁哭唧唧瘫倒书蝶怀里,抱住书蝶的腰,脸上花容失色,唇边咬出道血印子。书蝶站不住,只能跪坐在地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