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对方会主动上门邀请。
这去还是不去?
去,未经允许段夫人可能会怪罪;不去,到底是童知州家的姨娘,身份地位比夏宁高得多,段府也不敢轻易得罪。
夏宁只一瞬便做出决定,起身对那婢女说道:“烦这位姐姐前面带路。在这里幸运遇见你家如夫人,理当前去拜会。”
又拉着春竹手拍了拍,暗地对她使个眼色:“一会儿夫人该回来了,你留下替我向夫人回禀一声。”
素昧平生,对方点名要见她,谁知安了什么心。告知夫人,也好适时赶来解围一二。
春竹眨眼点头,表示会意。
夏宁带上书蝶,跟着那绿衣婢女,出门往童家女眷下榻的地方去。
路上简单向绿衣婢女打听两句,童夫人果然和段夫人一样,去前殿听主持大师讲经去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吴姨娘当仁不让地当家做主起来。
那桂姨娘也是随同主母来上香祈福,被邀请在列。
夏宁冷嗤,官宦人家,后宅比她们商贾之家的后院还乱。上巳宴一堆傻娘们,还好意思质疑段府宴席办得不规矩呢。
童家在兰若寺也有固定的禅房,中间只相邻同知家的。
到了童家女眷下榻的院子,只见先前那妖艳姨娘同桂姨娘在院里石凳坐着,石桌上摆满瓜果茶水。不像来祈福拜佛,倒像来野营度假。
绿衣婢女将夏宁引进去,桂姨娘咬着果子,觑着眼看夏宁哂笑。
夏宁大大方方走过去,向两人行了半礼:“有劳两位姨娘姐姐相邀。妾身正觉一人闷坐无趣,能与姐姐们说笑片刻,也是一桩乐事。”
吴姨娘端坐不动,一副居高临下态度,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末了转头,对桂姨娘发出嗤的一声冷笑:“你们不是说她乃乡野丫头吗?依我看,人家也是学了些规矩礼数的。”
一句话,臊了两个人的皮。
桂姨娘尴尬地陪笑:“不过是她们私下议论夏妹妹罢,我可没说过什么……”
“妹妹的确是乡野出生啊,只因家乡洪涝,导致家破人亡卖身为奴,她们没说错。但牙婆也是悉心教导过妹妹规矩的,该有的礼数,妹妹一分不会少。”
夏宁自尊心比她们预估的低多了,没皮没脸接口笑道:“却不知两位姨娘姐姐,以前做什么的,一定比妹妹这个乡野丫头,高贵多了。”
此话一出,吴姨娘桂姨娘面色阵青真白。
桂姨娘从小被拐卖,不知家在何方。吴姨娘更是不堪,乃是青楼红牌,被童知州看上赎回家做了五姨娘。
她热烈奔放,不同于寻常女子,哄得年老体衰的童知州色令智昏。但这些放到明面上比较,真不如一个乡野丫头清白。
自进童府,吴姨娘春风得意凌驾于懦弱的主母之上,从未被外人如此当面下过脸子,顿觉遭了奇耻大辱,腾地站起来指着夏宁怒喝。
“你说什么?就凭你一个商贾人家的小妾,也敢嘲笑我从五品官眷的如夫人?”
桂姨娘缩在一边,脸色发白眼神发直。
早就看出来夏宁胆肥,但真没想到夏宁如此勇。吴姨娘仗着童知州宠爱,连童夫人也不放在眼里。她是受自家的主君主母暗示,才上赶讨好吴姨娘。
结果吴姨娘不好拉拢,蹦出来夏宁,将原本尚算和谐的气氛搅黄了。
书蝶急忙走到夏宁身后,唯恐吴姨娘突然动手,伤到自家姨娘。夏宁露出懵然天真的表情,像是没意会吴姨娘的羞愤,直问到吴姨娘脸上。
“吴姐姐为何突然发怒?原来你和桂姐姐的身世,是不能问的吗?妹妹只当交友交心,应该坦诚相待。”
她越说越委屈,说得自己都信了。
“吴姐姐既然不喜欢妹妹,那何必请妹妹过来呢?”
吴姨娘瞅瞅她一本正经的表情,不免自我怀疑是不是太敏感了。毕竟她的过往,有童知州封口,没几个人敢私下议论。
夏宁如此年轻,不知情可能是真的……
但火发出去了,嚣张惯也不愿收回来。而且瞧着比自己更加青春貌美的夏宁,捺不住内心嫉妒,将怒火换成冷笑。
“谁说过喜欢你了,是桂姨娘夸你伶俐,才唤你过来瞧瞧。她果真没说错,的确是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依我看,段府还应该好好教导你规矩。”
“冲撞我这姨娘没什么,哪天冲撞到哪位官家夫人,只怕是自己性命难保,还为段府招来祸事!”
夏宁叹气。
“吴姐姐非得说妹妹冲撞,那便冲撞了吧。”
“你!”
“好了好了……”
桂姨娘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吴姐姐,咱们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