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脚不疼吗?
书蝶……
“姨娘,画挂上吗?”
夏宁回过神来,一拍自个大腿:“挂什么挂,这么贵重的东西,挂出来不是招贼惦记吗?”
段府不是已经遭过一回贼?
伸手抱起书画,想藏进自己的小金库里。但看着那裱糊好的玩意儿……塞不进去啊太大。
“还是挂我床帐上,我每天睁眼闭眼把它们守着。”
黄金啊,换算成银子几百两吧,段老爷出手大方得她晕头转向。这要是能偷偷卖掉,她都能离开段府自立门户了!
书蝶见她围着床转来转去找悬挂的地方,头疼地扶了扶额。
“姨娘,就挂堂屋吧,出来进去有人看着,放大家眼皮底下最安心。”
夏宁纠结一番同意。负手瞧着书蝶挂画,心里美滋滋的。如今她也算文化人,西院同东院一样,沾上名人气息。嘻嘻。
春竹捧着另外一个被人遗忘的托盘走进来,将其放在桌上。
“姨娘,这是少爷让人送过来的,您不瞧瞧?”
话音落,夏宁便大步过来,一把掀开盖住盘子的锦帕。
只见盘里放了一方上品端溪小砚,一支宣城精制紫毫笔,一块陈年松烟墨,另外还有厚厚一叠白纸及一本字帖。
夏宁手僵在半空,迟迟忘了动弹。
春竹掩嘴偷笑:“姨娘,元砚大哥说,少爷让姨娘这些天努力练字,牢记教过的东西。等百日后继续教姨娘,还要考试。”
至于说少夫人身体不好,让姨娘少去打扰,以防累着少夫人之类的叮咛,担心姨娘不开心就省略了。
夏宁盯着笔墨纸砚,一脸的不可思议。
昂?
大家都送钱,少爷你送这个认真的?
第二天,夏宁的饭桌上摆的终于不再是稀饭咸菜白水鸡蛋,而是恢复到从前,有两三盘精致的点心小菜,还有夏天爽口的荷叶小米粥。
中午也有荤腥影子,照这架势,在逐步恢复正常。
只是书蝶春竹的饭菜还是比较素。毕竟国丧当头,不敢太招摇。主子们吃好点便罢了,哪敢让下人们也随便吃香喝辣。
夏宁把自己的菜分给两人,倒也赢得两人感激。
黄昏时传来小瑶在中院畏罪自缢的消息。
是不是真的自缢不知道,府里下人们没谁敢议论。
小瑶是几岁时被人牙子卖进府,不知道有无家人。还是段夫人吩咐买口薄棺,把人安葬在城郊。还把她身前几件衣裳首饰陪葬,烧些纸钱,请人念经超度。
做到这地步,段府算仁至义尽。毕竟小瑶的疯狂,险些害整个段府为之陪葬。
夏宁与春竹唠嗑两句,唏嘘两声,也便把此事抛诸脑后。
少个碍眼又喜欢害自己的家伙,段府天蓝了,水清了。她一个活人,可不耐烦去惦记化为一捧黄土的仇人。好好活着,恣意享受,她在段府的富贵小日子才刚开始。
这件事后,司婉清明显待夏宁更亲近。身体好些后,夏宁每回过去请安,必定将人留下一块用饭。夏宁不走的话,还教她认字,看账。
不过夏宁对于理账似乎没什么天赋,常常一团浆糊脑,亏得司婉清耐性超好,一遍遍手把手教。
妻妾处得这般和睦,是段府人以前从来没想过的。欣慰的段夫人一遍遍在神龛前念佛,现在万事俱备,就欠夏宁肚子里那一脚东风了。
一晃一个月过去,时间进入盛夏。
国丧最严苛的一个月总算熬过去,段府餐桌慢慢恢复到往昔的富贵日子,大家脱下披麻戴孝的一身行头,换上薄凉夏衣,走路也轻快几分。
后院没男人出入,少爷也不来。夏宁直接穿身素色纱裙,手腕套串自制岭南真珠手链,发髻插支素玉钗,摇把团扇,便摇摇摆摆去东院串门。
她和司婉清熟悉起来,俨然成了手帕交,可以随意进出司婉清寝卧无需通报。
毕竟一个敢于舍身救主母的人,连小霜等人也将她当成自己人看待。
司婉清不怕热。身着月白褙子,内搭藕荷色绢衣,下系白色纱裙,外面还搭件浅灰罗纱小披风,弱不胜衣靠在软榻看书。见夏宁进屋,方才放下手中书。
夏宁凑过去啧啧两声:“这么热,少夫人亏你坐得住。”
司婉清浅浅一笑。
“这么热,夏妹妹你还到处跑,也不怕晒得更黑。”
夏宁嘻嘻笑:“让我像你这样在屋里坐一天,或是躺一天,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罢!”
小霜给司婉清按摩捶腿,在旁忍不住嗔怪一声:“夏姨娘您总是口无遮拦,在少夫人面前也死啊活的混说。”
虽是埋怨,眼睛却是笑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