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逆向而行
    少夫人明明知道,她心悦少爷,可是,宁肯支持夫人去外面买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也不曾考虑过她。

    她跟随少夫人多年,目前快二十四了,少夫人没有关心过她的终身。

    难道,她只能像其他普通婢女,到年龄赎身出去,或者随便给她配个小厮,生的孩子继续为奴为婢?

    不甘心。

    抬头悄悄审视周围,临时灵堂搭建在前院。两侧厢房,便是书房、客房、少爷卧房。

    舔舔嘴唇,小瑶试图让唇瓣更显红润些。滋生的野心,如同失控的藤蔓在她体内疯涨。

    夏宁紧随司婉清,听着张嬷嬷事无巨细交代她一会儿的祭奠礼节。

    前三天府里男丁随段老爷段少爷外出,去官家灵棚吊唁。众多女眷,按尊卑等级一批批在自家设定灵棚哭灵。

    宋嬷嬷掌执事,凌厉的眼神扫视全场,看谁没有敛容垂目肃然起敬。

    继段夫人之后,司婉清被小霜红茵一左一右搀扶,缓步进入灵堂。夏宁卑躬屈膝,慢慢踮脚行走在后。

    宋嬷嬷向少夫人递上素香白帛。司婉清双手平接,举香齐胸不高过眉心,声音轻柔飘渺。

    “民妇段门媳司氏,敬奉香帛,叩祭大行先帝。”

    从夏宁角度,刚好瞧见司婉清眼中一闪而逝的冷光。

    她顾不上思索,被张嬷嬷推一把,忙走到司婉清身后,按张嬷嬷先前教的话说:“民妇段门之妾夏氏,代主母司婉清,奉段家阖府心意,叩祭大行先帝。”

    念完,听从旁边前院老管家代礼官口令,下跪叩拜。

    每一跪需稳稳落地,额头碰触青石板,喉间还得发出哽咽之声,泪水盈眶。

    否则被外人瞧见,便是不敬皇家大罪。

    无诰命无官身,普通人只能行三跪六叩之礼。磕头事小,可怜夏宁把印象中已模糊、自个早蹬腿升天的家人,一个个想遍,总算挤出两泡热泪。

    待她站起来再次退到身后,司婉清才把手中捧的香交给宋嬷嬷插在香座,白帛搭在香案。

    这早上一趟祭奠便算完了。司婉清和段夫人各自回房休息,剩下的由夏宁偕同各院仆妇,长跪灵棚哭灵。

    中午吃点大锅馒头稀饭,下午继续。晚上还有一轮吊唁,连续三日。从第四日起,只需祭奠无需哭灵才算轻松点。

    短短三天,吃不好睡不好身体劳累,夏宁健康红润的脸蛋肉眼可见灰败,挂着两个熊猫眼圈苦苦支撑。

    暗道皇帝老儿活着时害她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死了还折磨她三跪六叩嚎哭守灵,真是个昏君!

    书蝶春竹比她更辛苦,一边祭奠,一边还得照顾夏宁,只怕主子倒下去就起不来了。没见少夫人就这么稍微折腾下,回去便卧床不起。

    连续两天,段老爷和段少爷没有回来,只在第三天黄昏才被下人们抬回来。段元睿好歹还能勉力行走,身体虚胖底子弱的段老爷,直接晕了。

    幸好府里养了大夫。

    吴大夫提着小药箱带药童赶到,仔细诊治一番说老爷只是劳累过度所致,休息一下便好。否则,段府每天的哭灵活动,会从假哭演变为真哭。

    段元睿进灵棚替自己和老爹上烛香,出来绕棚一周,与跪地哭灵的夏宁两两相望。段元睿目光深邃含蓄,夏宁自以为眼神能拉丝。

    殊不知她背后还有个人,小瑶误以为少爷终于注意到自己,才会看那么久。羞涩着脸,把悄悄涂了胭脂的唇再抿了抿。

    前院瞧瞧没事,段元睿匆忙赶往后院看司婉清去。留下俩怨妇,一个无聊扯帕子玩,揉红肿不堪的膝盖;一个怅然若失,伸长脖子做望夫石。

    张嬷嬷在旁,不轻不重咳一声。

    夏宁抬起头来,少许困惑张望四周。

    奇怪,从昨夜起便没见到宋嬷嬷,难道和段夫人一样,躲懒去了?这场合正是她挥斥方遒的主场地,竟然舍得退居幕后?

    好在过了今夜,明天她能松快些,厨房会做些荤菜,弥补所有人这几天的含辛茹苦。

    守灵到半夜,夏宁脑瓜子嗡嗡作响。这两天看着随时有体力不支的人倒下,被拉走。她只恨自己体质实在太好,怎么想晕,晕不去呢,生生捱了三天!

    这种时候特别羡慕司婉清。因为她在,就开头露了面,便回自个院子逍遥去了。少爷回来,还第一时间赶去探望。

    她不是人,她才真不是人!

    夜半起风,看着满院子奴婢摇摇欲坠,张嬷嬷终于出来传段夫人的话。留几人轮班守灵,其他人可以暂时回去休息了。

    顿时,如蒙大赦的夏宁挣扎爬起,第一时间找书蝶春竹,彼此搀扶一瘸一跛回去。

    丝毫没注意,人群中小瑶眼神坚定,逆向而行,走到人人避之不及、正拉人排班守夜的张嬷嬷跟前。

    一回西院,夏宁瘫在床上和衣便睡了。书蝶春竹自己也快挂了,顾不上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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