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待下人宽厚,她卖身段家十余年,见过被处罚最重的犯错仆役,也只是打顿板子发卖出去,没有丢掉性命的。少爷怎么会害死人当花肥呢?
姨娘脑袋不知成天想什么。
夏宁现在听不进任何话,怒横春竹一眼。
“你这小丫头知道什么!”
走两步,没好气回头看跟在身后缩手缩脚的春竹:“我知道你是少夫人派过来的,但现在我才是你主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最好自己心里有数!”
春竹满脸问号,怎么忽然扯到少夫人身上去了?
她和姨娘一起偷听的,说出去姨娘受罚,她同样跑不了,干嘛要不打自招。而且,她虽是从东院出来的,可这是她主动求来的差事啊!
姨娘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偷眼看夏宁气鼓鼓的,没有进东院反而折返回去,她愣怔着急忙跟上:“姨娘,咱们不去向少夫人请安了?”
“请什么安?”
夏宁怒嗔:“最不安的现在是我,改时间来吧。”
她现在满腹怨气,根本不敢去见司婉清,就怕忍不住。
书蝶在整理房间,见两人这么快回来,有些诧异,莫非少夫人身体不适病情又反复了?
“姨娘,少夫人好吗?”
夏宁翻个白眼。
明明见她不痛快,关心的却是少夫人。两个丫头,跟她不是一条心。但书蝶不同于春竹,她不敢随便说话。
“没有……我想着少夫人陪夫人办上巳宴辛苦,大早上打扰她不好,下午再去吧。”
又怂又作,说的就是她。
目送夏宁一头钻进寝卧睡回笼觉,书蝶将目光投向春竹。
夏宁懒得管两人在外咕哝什么,悄悄摸床楣藏的纸片还在,放心地和衣躺下来,盘算在段元睿远游之前,一定要找机会再见对方一面。
她现在已冷静下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的身份改变不了目前地位的被动。能利用的,只有段元睿对她美色的那点意动。
而且,她还必须放下对司婉清的猜忌嫉妒之心,好好抱这位少夫人的大腿。放眼将来,从长计议,才是她现在该做的。
脚步声细碎,书蝶走进来。
“姨娘。”
见夏宁睁着双眼没睡,书蝶犹豫着轻声开口:“若是少爷决定远游求学,没有一年半载回不来。您……可得抓紧了!”
“一年半载?”
夏宁一惊又一怔,倏地掀开被褥爬起来,直直看向对方。
“书蝶姐姐,你能帮我吗?”
捏麻,游学!
真不是为了逃避责任?等对方游学一年半载,明年又该科举考试。折腾一圈两年过去,把她扔后宅白白误了芳华,黄花菜等凉了!
好想把对方绑来自己院里,关上三天三夜。可惜段府一定不答应。
书蝶看着愁云惨淡的夏宁,想了想:“姨娘,您先别急,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您按时按点去东院请安,少爷常去看望少夫人,总能见到的。”
“实在不行,咱们偷偷找人散播些风声……”
“散播什么风声?”
夏宁大为震撼!书蝶不鸣则已,一出主意惊人——谣言都利用上了。
书蝶望望门外,放低声音。
“少爷不来西院,最着急的当是夫人。少爷打游学之名,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说不定少爷压根不上心段家子嗣呢?”
“这些话,如果传到夫人耳中……”
书蝶闭嘴不说了,微笑看着夏宁。夏宁立即心领神会,笑吟吟握紧她的手:“书蝶姐姐,还是你最了解夫人。那……由谁来传播这些风声合适?”
“段府人多嘴杂,总有人吃饱喝足爱在私底下搬弄是非。”
书蝶浅笑,眼神冷清。
“或许不用我们特意说什么做什么,少爷即将远行的消息传出来,就有人议论姨娘您的是非还有段府香火的话题了。”
人嘛,一个人能自我开解,说的人多了,还能耐住性子保持初衷?
夏宁头点得小鸡啄米,一脸兴奋:“那我们见机行事。”
三人头碰头计议一番。
午后,小歇过的夏宁,带着书蝶前往东院。
到了东院,只见正屋冷冷清清。一个面生婢女守在门口,没发现红茵等大丫鬟。隔着窗,夏宁站在院里朝屋内张望一眼,婢女赶紧迎下石阶。
“夏姨娘,我家主子这会没在。”
夏宁好声气问她:“这位姐姐,你家少夫人去哪里了?”
不是病人吗?怎么还到处乱跑!
婢女道:“少爷来了,陪着少夫人去逛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