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夏宁睁着双眼没睡,书蝶犹豫下轻声开口。
“若是少爷决定远游求学,没有一年半载回不来。您……需得抓紧了!”
“一年半载?”
夏宁一惊又一怔,倏地掀开被褥爬起来,直直看向对方。
“书蝶姐姐,你……你也支持我?”
她莫名有点感动。
书蝶不是夫人派来的眼线吗,竟然会真心为她着想?
书蝶垂下眼睫:“夫人把奴婢指派给姨娘,姨娘就是奴婢的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感觉得到夏宁一直在防备她、疏远她,还不如对活泼的春竹亲近。但她向来是个内向寡言的人,没办法突兀地向夏宁表忠心。
夏宁自己可能不清楚自己身份的含金量。
段府三代家主未曾纳妾,夏宁是有幸进入后宅、段府众主子予以公开承认的第一位姨娘。夫人甚至对夏宁委以重任,承办上巳小宴。
哪怕下人们心知肚明这位姨娘并未真正与少爷圆房,议论嘲笑也是私下的。夏宁不犯错,姨娘身份跑不了。
最坏的结果,是夏宁默默无闻,在段府后宅当一辈子的名义姨娘。所以实际上,她和春竹跟着夏宁,作为贴身婢女待遇不会差。
眼线什么的,纯粹是夏宁自己多虑。段夫人和少夫人是夏宁的主子,主子的主子,问她们一些事肯定不敢隐瞒,但涉及西院的共同利益,谁那么蠢背主?
因此一听春竹讲述夏宁适才偷听之事,书蝶便知道与姨娘坦诚布公的时机到了。
“姨娘,您是夫人亲自选进段府的,少夫人也正经让您敬了茶,不止奴婢和春竹支持您,整个段府上下也承认您的身份!”
夏宁哧溜下床,赤着脚站在足踏上,顾不得那冰凉,一把握住书蝶的手,握得紧紧的。
“书蝶姐姐,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是从夫人院里出来的,懂得多,你的意思一定能代表夫人的意思。只是……”
她跺着脚又急又气。
“少爷不愿来西院我也没办法呀?你也看见了,每次他躲着我,跟躲瘟疫一样……”
少爷好像还有病,这话她也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只能打落牙齿和血泪吞。
捏麻,游学?
真不是为了逃避吗?等对方游学个一年半载,明年又该科举考试了。折腾一圈两年过去,把她扔后宅白白误了芳华,黄花菜等凉了!
“书蝶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好想把对方绑来自己院里,不过段府一定不答应。
书蝶看着愁云惨淡的夏宁,想了想说:“姨娘您先别急,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您按时按点去东院请安,少爷常去看望少夫人,总能见到的。”
“实在不行,咱们偷偷找人散播些风声……”
“散播什么风声?”
夏宁大为震撼!书蝶不鸣则已,一出主意惊人——谣言都利用上了。
书蝶望望门外,放轻声音。
“姨娘迟迟不能与少爷圆房,最着急的当是夫人。少爷打算游学,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说不定少爷压根不上心段家子嗣呢?”
“这些话,如果传到夫人耳中……”
书蝶闭嘴不说了,微笑看着夏宁。夏宁立即心领神会,笑吟吟握紧她的手:“书蝶姐姐,还是你最了解夫人。那……由谁来传播这些风声合适?”
“段府人多嘴杂,总有人吃饱喝足爱在私底下搬弄是非。”
书蝶浅笑,眼神冷清。
“或许不用我们特意说什么做什么,少爷即将远行的消息传出来,就有人议论姨娘您的是非了。”
夏宁头点得小鸡啄米,一脸兴奋:“那我们见机行事。”
听见“我们”两字,书蝶些许冰凉的眸子,回复一点暖意,唇间重新含笑。
夏宁趁机把书蝶拉着,向她打听段府各位主子爱好。以前不敢瞎打听,怕犯了段府忌讳。现在书蝶自愿投诚,可不该借机多了解吗?
书蝶思索片刻,总结。
“老爷喜欢收集字画,夫人心善信佛,少爷和少夫人都爱看书,据说少夫人文采比少爷还要好。老爷曾经感叹过,可惜少夫人不是男儿身?”
夏宁撇嘴:“若少夫人是男儿身,不知又要多害哪一家的姑娘。”
书蝶瞅瞅她,只能装没听懂。
午后,小歇过的夏宁,带着书蝶前往东院。
春竹撅着嘴目送两人背影。
不知道书蝶姐姐找姨娘嘀咕了啥?才小半天功夫,两人便有说有笑亲密无间。姨娘出门,居然不带她而带书蝶姐姐了!
哼,她是包打听,姨娘爱听八卦,总有她派上用场之时。前后脚,春竹跟着溜出门,去找要好的姐妹玩耍了。
西院独剩一个完全不被夏宁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