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姨娘们比衣裳头饰;比谁更受自家老爷宠爱;比谁在自家主母那里更有面子;比谁家后宅埋的花肥最多……
含沙射影,剑拔弩张。
夏宁全程木着脸,看这些打了鸡血的娘们互扯头花,完全融入不到她们的圈子去。
最后总算在各家主君主母打发人来唤,将这群遭瘟的娘们陆续接走。临去桂姨娘倒像与夏宁混熟,有点依依不舍拉住她的手。
“夏妹妹,今日算我欠你一份人情,改日有机会我再请你来我院里做客。”
夏宁看着桂姨娘艳若桃花的笑脸,心底忽然涌出一股悲哀。
她们这些人,连“我家”也没资格说,只能说“我院里”。殊不知有一天,可能连那小小院落也不属于她们自己。
想到司婉清病恹恹的身体,想到自己,夏宁低头,眼中划过一抹幽暗。
不想上进的妾不是好妾。
即便越不过司婉清去,贵妾良妾的位置,她能肖想一下吧?要求不高,不会被主家任意转卖打发就行。所以……
少爷,俺得继续朝你的方向努力了!
累了一天,不能马上休息,得随着宋嬷嬷去见段夫人,汇报今天小宴的情况。
听完宋嬷嬷一板一眼的如实描述,段夫人有些诧异地看向夏宁。
因为不满段府今年不像往年,由段夫人少夫人亲自接待,童知州家吴姨娘一怒找借口离席。本以为西院那边小宴不好办了,各家姨娘们闹起来麻烦。
没想到最刺头那个桂姨娘被夏宁解决,小宴一派祥和,没有再出岔子。段府倒是不怕这些姨娘们回去吹枕头风,都是权贵,谁还没个脑子被小妾牵着鼻子走。
只是传扬出去难免惹人笑话。
段夫人心情很好,当即不吝于夸奖:“夏姨娘,你这次办事,做得很好!不必担心得罪巡检家那个姨娘,以后遭报复。咱们段府,还未将一个小小巡检放在眼里。”
倒是童知州家吴姨娘,被宠得无法无天,看童知州反应好像还不打算处罚,这可能带来后续麻烦。幸好童知州上面有余知府,为官尚算清廉,明面能够应付。
夏宁屈膝行礼,恭敬无比。
“能为夫人分忧,是婢妾荣幸。”
眼珠子一转。
“怎不见少夫人?”
段夫人扶着额头,满脸疲惫。
“开宴没多久,你主母便撑不住了,我让她回去休息。”
内外大摊子事,全靠她一人支撑,真是累够呛。
而且年纪大了,身边得用的宋嬷嬷又指派给夏宁,段夫人觉得自己左支右拙。好在夏宁似乎能管点用,但身份……
她扫视夏宁,心里直摇头。
儿子对这个新进门的妾,似乎十分抵触,真是难办。
挥挥手,婢女取来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只金镶宝石镯。
夏宁接在手中,指尖滑过镯上精美的花纹,转动镯子时上面镶嵌的宝石流光溢彩,让她眼睛亮得发烫,嘴角止不住往上翘。
纯金的哎!果然办好差事有甜头,段府的富贵旁人无法想象。段夫人赏给她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值钱。
至于为什么镯子只赏一只,而非一对,那是因为她是妾,不能僭越主母,所以如此贵重之物只能戴一只。
段夫人自然看出来她是实打实喜欢。赏赐过这么多人,夏宁给予反应的情绪价值最到位,让她舍了东西心头也高兴。
“好了,今日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暗示的眼神一瞧夏宁。
“不要老呆在自己院子里,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性子养得比我这老太婆还闷。我这中院有大园子,你主母那院也有小花园,没事多走动走动,闷在房间发霉了!”
夏宁听得目光炯炯,心头雀跃不已。
夫人这是在鼓励她多去与少爷偶遇吗,连少夫人那边也可以去截胡?
她明白了她懂了!
有夫人助力,何愁大事不成?
她竭力压抑住上翘的唇角,躬身行礼。
“是,婢妾谨遵夫人吩咐!”
目送她背影,段夫人掏出帕子压压嘴角,悠悠对宋嬷嬷说:“瞧这丫头,一时糊涂一时精明的,她当真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嬷嬷嘴角一抽。
夫人表现得都恨不能直接把两人送作堆,锁一间屋里,夏宁若还不明白,可以提脚发卖,换个懂的来了。
回去路上夏宁把手镯套在自己左腕,欣赏不停。本来又饿又累,得了这个像是打了鸡血。头不昏了眼不花了脚板有劲了,哪还记得先前满腹抱怨。
顺着脚,先走到东院,打算再挣一波表现。
婢女却将她拦在正屋门外。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