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姨娘漂亮的丹凤眼上挑,被醉意染得泛红,唇瓣蠕动,贴近她耳朵笑得像鬼魅,端着杯子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吃吃笑。
“夏妹妹,方才是我多嘴胡言莫要怪我。但吴姨娘离开时,可真是很生气啊,我不过是替她问问罢了……”
苏姨娘皱眉:“桂姨娘,你不能喝酒还喝,又喝醉了!”
姨娘们带的婢女不能进西院,去下人房吃饭去了,没人看着自家主子,桂姨娘由着性子胡来。
夏宁头疼,拂开对方的手,能不能让她安安稳稳完成段夫人交代的任务!
惹出事,这些姨娘倒是一拍屁股走了,留她背锅。
她起身招呼书蝶和春竹:“桂姨娘醉了,你们快扶她去客房,打水给她洗脸清醒清醒!”
“夏姨娘……”
桂姨娘不愿走,伸出一截戴着羊脂玉钏、葱管也似的手臂,牢牢勾住夏宁肩背,俯身在她耳边吃吃笑。
“你真是姨娘吗?虽然你那地方浑圆,但有姐妹说,她能一眼瞧出你还是黄花闺女……听说段少爷与段少夫人伉俪情深,你应该只是段府推出来的挡箭牌吧?”
“小可怜……”
她涂着豆蔻的长指甲轻划过夏宁变色的脸。
旁边书蝶春竹只恨自己上前快了,听到这不该听的话,低头缩肩后退。
夏宁大概知道席间几个姨娘为什么不时偷偷打量她,又凑一堆边看她边笑了。
一群遭瘟的娘们,自个家里没宅斗够,又跑来段府嘲笑她!
来者是客,她且不算段府的真正主人,有气只得忍着。在宋嬷嬷鹰隼般目光的注视下,她示意书蝶和自己一起扶起桂姨娘。
她力气比粗使嬷嬷大,桂姨娘发酒疯也挣扎不脱,身不由己被她拖向客房。春竹端来清水帕子,张罗要为桂姨娘洗漱,银盆差点被桂姨娘踢翻。
夏宁恼了,端起渣斗直接将里面的水泼洒在桂姨娘脸上!
冷水一激,桂姨娘激灵灵打个颤完全清醒过来。
定睛一看,夏宁双手叉腰一脸不怀好意看着她。
“桂姐姐酒醒啦?都说酒醉的人心明白,桂姐姐这是借酒发疯,将我们段府当成自家后院了?要不要我派人去前面,请你主君主母来领人!”
桂姨娘抹抹一头一脸的水,再看胸襟也失了一片,夏宁手里拿的居然还是渣斗,顿时崩溃,尖叫起来。
“夏姨娘你疯了?我们是段府请来的贵宾,你竟敢用水泼贵宾!我要告诉你家主母严惩你……”
“你算什么贵宾,贵宾在前院坐着呢!”
夏宁撇嘴。
“你和我一样,不过是主家的奴妾罢了。你在我们段府举办的席宴上借酒装疯,满地撒泼打滚,如果被外人知道,你猜你家主君会说什么?”
“一个妾室,在外行事如此高调猖狂,你家主君还得卖我们段府三分薄面呢,你猜你们主君会不会因此惩戒你?”
“我……我哪有撒泼打滚?”
桂姨娘底气不足,心虚地说。借酒装疯倒是真的,她在姨娘圈子素来得脸,夏宁今日给她没脸,逮住机会,所以想扳回一道。结果夏宁动手比动嘴快,直接用水泼她。
酒疯是一点装不下去了。
“桂姐姐快收拾自己吧,出去还赶得及和姐妹们把酒言欢。”
夏宁眼神透出一股狠劲。
“如果桂姐姐还要和我在这里叽歪,让我主持的小宴继续不下去,妹妹本就是一无所有过来的人,不介意带着桂姐姐一起再回一无所有去!”
能活到成年的流民,流亡途中还是个孩子,谁没经历过弱肉强食炼狱般的苦难。她如果没有求生意志,就算目不识丁,人牙子也休想囫囵拐走她的全尸!
桂姨娘人在后宅,算经历过不少腥风血雨,此刻面对夏宁一双凶狠得发绿的眼睛,如同被什么噬人猛兽盯上,莫名感到脊背发凉。
“又……又不是我在背后笑话你……”
她噤声,悻悻接过春竹递来的帕子,动手洗漱。夏宁也在书蝶疑惑看过来前,适时收起自己满身的刺,露出温软和熙的笑容。
“桂姐姐,妹妹看得出,你是个实在人,不会那些弯弯绕。外面那些人,喜欢背后说人小话,今日说我,焉知明日她们背后是不是在议论你?”
“咱们交浅言深,妹妹劝你一句,少和她们打交道。不然被人当了枪使,你还在帮她们数钱!”
“桂姐姐,你说对不对?”
夏宁冷眼旁观,方才在外面没有窃窃私语盯着她嘲笑的,只有苏姨娘。
众人心照不宣谁也没说出来,独桂姨娘这个傻子,灌了两杯黄汤来找她挑衅。就算没人怂恿,她也得把怂恿的锅扣在那些人头上!
呸,都是姨娘小妾,谁比谁高贵呢。她就算没与少爷圆房,那也是她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