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夫人见多人情世故,冷眼旁观,发现夏宁眼神表情真挚,不由心里点头。最怕的就是替儿子纳了这房妾,导致后宅不宁,儿媳受委屈。
如今妻妾和睦,自然是她最想看到的。
她再次自得自己的眼光。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个找各种理由推托进后院的逆子……想到这个就烦心。还不能闹大动静,以免刺激到病弱的儿媳。
伤神的段夫人捧起茶盅品茗,掩饰一脸愁绪。
司婉清微笑着向夏宁说道:“我这病,一年少说有两百日缠绵在病榻,难不成夏妹妹要常住我院里?夏妹妹偶然得空,过来陪我说说话,吃回饭足矣。”
她笑意温婉,眸间凝结轻愁,整个人仿佛笼在轻云薄雾里,缥缈难触,风一吹,便能化作点点碎影消散。
夏宁握紧帕子,莫名生出种与这样的美人为敌,显得自己十分卑劣的愧疚。顿了顿,她小声答。
“婢妾……一定常来向少夫人请安。”
“好了你们两人且坐下,我有些事与你们说。”
段夫人招手,让司婉清挨着自己侧手软榻坐,身子依靠引枕。怕她坐得不舒服,还让婢女给她身后多塞一个枕头,下身搭上膝襕。
至于夏宁,只能委屈坐两人下首的锦杌,且需侧身,只沾半边屁股。不过就算这样,也算给了夏宁极大的体面。
“后日便是上巳节。”
段夫人微笑着开口:“照往年旧例,我们段府要宴请宾朋。前院有老爷少爷照应,不用我们操心。但赴宴贵客带来的众多女眷,需接入后宅,好生款待。”
“往常只在中院设席,少夫人身体不好,由我一力承担。夫人姑娘们在内,嫡庶不分;妾室通房在外,乱七八糟。让外人总笑话我们段府商贾人家,没甚规矩……”
段夫人说着,轻喟一声,显见往年没少为此烦心。
司婉清不安垂眸:“娘,是婉清不好,无法主持中馈……”
段夫人拍拍她手,一脸慈爱。
“傻孩子,过去这么多年了,咱们是一家人,娘几曾怪过你来?不过就事论事讲给夏姨娘听,好让她明白。”
夏宁一听,下意识坐直身子,这里面还有她的事?
她不过是个妾,与她何干?
段夫人安抚住司婉清,看向夏宁。
“夏姨娘,今年有你在,我打算在后宅西院也设席。我和少夫人在中院接待正室夫人及姑娘们;你在西院接待各家妾室。”
不都嘲笑她们段府没规矩吗?今年就彻底把来宾三六九等划分清楚,看她们又怎么说嘴。
司婉清听了倒是不意外,且赞同。如此能够培养夏宁的能力,又能减轻段夫人肩上重担。
夏宁却是大惊。
天爷她不会呀?牙婆一门心思教她怎么诱惑男人,好进富贵人家当小妾;前辈们又只知道整天灌输她宅斗经,斗正室。
你叫她干正事,她干得来吗?
“夫人,少夫人,婢妾什么也不懂,不行的……”
她慌忙站起来双手乱摇,向司婉清投去求救的目光。
管家权可是主母的,司婉清作为少夫人,能容忍她这个妾分走权利?
司婉清跟没看见她求助似,莞尔转向段夫人:“娘,您这主意拿得好,今年上巳节宴会,一定能办得圆满。夏姨娘聪慧,很快能学会为府上分忧。”
段夫人含笑点头,看向夏宁。
“不过是很简单的事。”
“夏姨娘,你就帮我们招呼身份和你差不多的女眷,接引她们入席,席散再送她们离开。中间若出什么差错,你可以及时来向我或少夫人禀报。”
顿一顿:“我把身边的宋嬷嬷派给你,她会随时提点你的。”
话说到这地步,还拒绝怕触怒段夫人,反而显得自己胆小无能,夏宁只得点头应下,表示愿意这两天先跟着宋嬷嬷学管理。
段夫人又从头到脚打量她一番,再次提醒。
“后日宴请宾客,夏姨娘你记得打扮得体,别露怯。再不济你也是我段府的妾,不比那些高门妾官家庶女差。”
锦凌州首富世家,甚至可以说排进大顺朝前三的巨贾,含金量夏宁可能不了解,论资排辈那些女眷甚至会羡慕嫉妒恨夏宁。
之所以没有选择身家清白的良家女或官员庶女之类,是因为段府生怕委屈了司婉清。买个奴妾,等生下孩子,司婉清看着不顺眼可以随意处置掉。
夏宁隐隐的危机感是对的,若不能在段府扎稳根,她就是一粒随手可弃的棋子。
“你先跟宋嬷嬷回去,好好学习待客之道。”
段夫人觉得接下来的话夏宁没必要听了,先打发走她。拉着司婉清的手,她们婆媳十年,加上养育之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