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月例据说有二两银子，等下个月发。这格外加餐的钱，借书蝶私房钱先垫上。夏宁顺便问明段府月例发放的规则，不免咂舌。
到底是大富人家，少夫人一个月的月钱，抵她卖身钱了。书蝶因为从夫人院里出来，和少夫人身边小霜一样，月例一两，春竹则是六百文。
至于下面低等级的仆从，几十文到几百文不等。干个几年几十年的，主子开恩能赎身出府，说不定还能攒一笔外面挣不到的银子，所以谁不盼望往上爬。
夏宁精心装扮自己，对未来充满希望。拿下少爷，段府除了几位主子，她就是活得最靓的崽！
早上在东院吃多了，午饭只吃了一点。好不容易熬到午后，算时间少爷应该午休完毕，夏宁带上书蝶，先去厨房取了温度刚好的桂圆莲子汤，迫不及待提着往前院书房去。
一路上，还再三让书蝶看自己身上哪里不妥当。
书蝶总是沉静回答：“姨娘身上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夏宁觉得有些扫兴。早知带春竹，书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不像春竹，叽叽喳喳能给她许多反馈提示。
进了前院，来到书房，只见门前侍立几名男仆。一名身穿青色短靠的少年蜜色皮肤，身材壮硕特别惹眼，正是之前见过段元睿身边的长随。
夏宁踟蹰不前，问书蝶：“那是谁？”
书蝶看了一眼：“姨娘，那青衣的是少爷长随元青，会些武艺，陪伴保护少爷出行。旁边穿灰衣的小子元砚，是少爷书童。”
想到自家姨娘性格，犹豫下好心补充一句。
“元青……动手比动脑快，他在时，姨娘最好离少爷远点。”
“啊，什么意思？”
夏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用满怀狐疑的目光，再次把那元青从头打量到脚。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牙婆手底下也有面容娇好的少年，被卖去南风馆。书蝶这番提示，难不成少爷有那方面爱好，长青身份微妙，所以对方在她不能接近少爷？
书蝶哪里知道夏宁将自己的话脑补成什么样，上前几步，离元青有够远距离，微微一福道：“元青哥，请问少爷起了吗？”
元青环抱双臂，看她身后贼眉鼠眼好像在瞄自己的夏宁，浑身肌肉一阵紧绷。
“我们姨娘，来给少爷送汤水。”
怕对方不明白，书蝶特意点明夏宁身份。
元青嘴角一抽。
府里以前从来没有姨娘，夫人少夫人偶尔遣人来关怀少爷一下。如今有了夏姨娘，他工作多一项，需时时传递汤水了？
“现在不能进去。”
元青言简意赅。
“为什么？”
夏宁顿时恼了，用看小妖精的眼神，死死瞪住对方：“少爷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凭什么不让我进去见？是……少夫人派我来的！”
元青脑瓜子嗡嗡。
啥叫……
少爷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少爷什么时候成了他一个人的……
不是！送少爷汤水跟他有毛线关系？
元砚本来靠在廊下打盹，听到动静，一脸八卦凑过来。
听到这话，再去看元青表情，差点“噗哧”一声笑出来。慌忙用双手捂住自己嘴巴，元青的拳头可不认人。
书蝶同样懵了，忙悄悄扯住义愤填膺的夏宁袖子：“姨娘，元青说现在不能进去，可能少爷此时不方便。我们在这里等一会，能进去再进去。”
夏宁夺回自己袖子，气鼓鼓带着书蝶走到一边。她都搬出少夫人当令箭了，对方也不给面子，难道元青身份地位这么高，敢把少夫人派来的人拦在门外？
她这可是借钱买的汤水，待会凉了再送进去，不是拍少爷马屁没拍到，拍马脚上去了！
元青放下双臂走过来，向她伸出手：“夏姨娘，你把汤交给我，我替你送进去吧。”
“不行！”
夏宁下意识把食盒抱得死紧：“我要亲手送给少爷，这、这是我的心意。”
面对元青疑问的眼神，夏宁没底气地解释。送汤只是借口，她真实目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元青挑眉，缩回手不再多说什么。
喜欢等，那就等吧。
退回原位，元砚挤眉弄眼撞他手肘，面带坏笑。元青不明白他在笑什么，没好气瞪他一眼。元砚一脸无趣，找不到个志同道合的聪明伙伴，人生实在太寂寞了。
书蝶看着自家姨娘不停踱步转圈圈，伸长脖子往书房里望，迟疑道：“姨娘，要不我们先回去，回头再来？”
前院是老爷少爷读书会客的地方，往来皆是男人，她们站在这里接受人来人往的诧异目光洗礼，着实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