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怪异没了
    李玄清刚从雾气中走出来,脚还没站稳,脑海中还是这几日的痛苦回忆。

    这几天里他经历了同一段历史十七遍。

    每一遍都一样,黑色的骑兵,雪亮的长刀,沈府门前的血迹,女人的哭声,男人的嘶吼,从正堂烧起来的火。

    十七遍,每一遍的每一个细节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这方天地的一个“疮疤”。

    想着心事的他,突然被人从身后叫住了。

    “道长。”

    声音不大,但很稳。

    李玄清转过身,看见一个穿青布短褂的中年人站在牌坊东侧的巷口。

    那人腰间悬着一柄长刀,手按在刀柄上,通过对方那微微发白的指节能感受到他的紧张。

    来人修为不高,暗劲期的样子,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不像寻常的江湖武人。

    齐宏斌走到李玄清面前,抱了抱拳。

    “道长,请问里面是什么情况?”

    李玄清看了他一眼,这人的口音有些怪,咬字的方式跟本地人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没有多想,伸手指了指身后那片灰白色的雾气。

    “里面是一个域。”他的声音很沙哑,“有它自己的规则。你想出来,就得打破它的规则。而且只能自己打破,别人帮不了你。”

    齐宏斌的眉头皱了起来,“规则?”

    “对。那片域里面有一套自己的规则,误闯入的人要参与到‘故事情节’中去,想办法破坏‘原定故事结果’,然后便能打破规则。

    我是杀光那队骑兵,影响了最终结局,就出来了。

    当然,不同的人可以用不同的方式改变结局。

    也许可以把骑兵引开,也许可以劝离沈家人,实力不济也可以通过找援兵。

    总之处理的方式不一样,但只能靠自己,无论是智力还是武力,只要改变结局就行。

    当然,前提是你得知道自己是在‘规则’中。”

    齐宏斌沉默了两个呼吸。

    他正要问第二个问题,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抬起头。

    发现天空中站着一个人。

    灰色的僧袍,腰间的长刀,光头的轮廓。

    那人站在半空中,脚下没有任何东西,就那么悬在那里。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剪影。

    李玄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凌空虚渡。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刚碰到剑柄便停住了,因为他知道拔剑也根本没用。

    很快他便认出了那个人。

    他在青羊宫听师兄们说起过,真如寺有一位大师,四十出头的年纪,修为已是融丹期。

    雁门关外一刀斩了燕国禁军大将,一刀斩了血刀门老祖。

    江湖上叫他“普渡慈航”。

    没等两人多想,天空中的真玄已经拔刀。

    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血红色的刀光从刀鞘中迸射而出,劈在那片灰白色的雾气上。

    没有声音。

    灰白色的雾气猛地一颤,然后开始翻滚。

    像一锅烧开的水,从中心向四周翻涌,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

    雾气中出现了裂纹,细如发丝,密密麻麻,从雾气深处向外蔓延。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整片雾气像一面被锤子砸碎的镜子,碎成了无数碎片。

    碎片在空中飘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然后彻底消失。

    北大街从雾气中露了出来。

    青石板路面,两旁的店铺,县学的棂星门,城隍庙的飞檐翘角,全都在。

    街上站着几十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穿着棉袄,有的穿着单衣,有的光着脚,有的披着被子。

    他们站在那里,眼神空洞,面色苍白,像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更多的人陆续从街巷中走出来。

    哭声、喊声、笑声混在一起,在北大街的上空回荡。

    李玄清站在牌坊南侧,看着那片消失的雾气,嘴巴微张。

    他在青羊宫学了三十年道术,读过的典籍堆起来比他的人还高,行走江湖也许多年。

    无论是典籍上还是行走江湖时听到的传说,都有同一个认知:怪异杀不死。

    不是难杀,也不是杀起来麻烦,是根本杀不死。

    它们是这方天地的“疮疤”,是规则本身。

    但这个和尚一刀就把怪异劈没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李玄清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看着真玄从天空中落下来,落在牌坊前。

    灰色的僧袍,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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