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阳一抬头,便看见流平一脸惊古怪地望着自己,他怪道:“怎么了?”
流平摇摇头,没有多言。
挽阳见他不想说,也没多问,他收起细线往怀里揣着,环视周围,发觉此处与去岁相比又是陌生了几分,好在那歪头倒在一起的两尊大石头没怎么变,留下的一人宽细缝也还在,冰碴子倒是不多,单纯的雪厚,铺在峰面上,叫人分不清这一脚下去,腿脚会落到何处。
无名峰没有名字,挽阳自第一次来这起便这般叫它。
无名峰后,便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雪原,零星缀着几座白色孤峰,你永远不知道,在看似平静无波的雪面之下,亦或是无声无息的四面八方,会存在着怎样不能生还的危险。
来到了这,才是这场操练的开始。
“鳕兽极善伪装,通体一片白,遇食则群起攻之。”挽阳仔细搜寻着回忆片段,不出意料的话,这应当是待会最先出现的危险。
流平道:“这个‘食’指的是?”
挽阳看了他一眼,又点了点头。
流平“嘶”了声,抓了抓脑袋,终于决定还是先把话问清楚:“所以我们一会需要做什么?”
挽阳给他递了个宽慰的眼神,以为流平是有些害怕,于是很有模有样地安慰起他来:“无事,公子虽是头回来此,但好在是遇上了我,公子稍后跟紧我就好。”说着扭过头去指了指那二石之间的狭窄小缝,“沿着这条小缝穿过去,便是雪原,若隐藏得好不被发现,那便能安全渡过,可若被发现了——那便要做好大杀一场的准备。”
“雪原异兽者众,若是沾染了一丝血腥气,都会引来无数雪兽剿杀。”
此处荒无人烟,可异兽却不一定了。无人之野,恰是这群大个头的绝佳栖所。
流平头有点大:“……一定得过去吗?不能沿着原路回去吗?”
他倒也不是害怕,单纯的犯懒嫌麻烦。
流平面色复杂地看着挽阳。
虽然他也很想直接一杀了之,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地方弯弯绕绕,这里横块石头那里竖条冰锥的,周围连个色差也没有,清一水的白,他哪里走过这样的路?只是跟个猴一样无脑地窜上来,似乎忘了回去怎么走了。
没错,杀手榜天下第一,令无数江湖侠客闻风丧胆的杀人王流平,是个路痴。
挽阳摇摇头,指向来时的路道:“钢索往这边倾斜,我的东西没有动力,滑不回去。”
“更何况,若是我就这般原路返了回去,我师父也定会让我重新来过的。”
流平一转头,就看见挽阳眼神有些落寞地盯着来时的方向,看上去就像一只雪地里被抛弃的小兽,不知怎的,他心底油生了一股想安慰人的冲动。
于是这位爷开了尊口,一张狗都嫌的嘴说过的慰言怕是都未超一手之数,不在业务范围内,于是语气也不大自然:“你师父……可能是想锻炼锻炼你?”
挽阳回过神来,伸手拢了拢身上裘衣,脸上带着几分浅笑,流平这个角度看过去,倒是看出了几分“玉骨冰姿”那味:“公子见笑了,只是确实不能往回走。”
流平本来也没啥意见,于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石头缝里挤过去,流平走在后边看着,有几分惊奇,这人看上去穿得厚成粽子,竟也只堪堪与他一般身形,甚至他挤过去还左右剐蹭了几下,这人竟还留了些缝!
流平啧啧称奇,突然有些好奇他到底得有多瘦。
视线逐渐开阔。
踏入雪原这一方地界之后,流平清晰地感觉前头这人周身气场都翻天覆地变了一番,脸上绷成一块硬邦邦的板砖,桃花本该多情眼,此刻却像是被这冰天雪地浸了一层薄情的寒霜。
挽阳像一只警觉的孤狼,上下左右环视着,连脚底都没放过。
流平心中暗叹:“倒也是个做杀手的好料子。”
“小心!”
“吼!”
低吼声与少年的喝声齐齐响起,不知何时出现的鳕兽在不远处缓缓匍匐着,明明笨重的很,可下一瞬的动作竟是爆射而出,像是看到了什么必须要得到手的猎物,每一步都带着占有的决绝。
挽阳没有犹豫,捏紧手中浮云剑便凑到了前边。
流平没什么动作,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挽阳,略微犹豫了番,还是暗自从衣袖间抽出了一小包东西。油皮纸中不知装着何物,他指尖轻点,撒出的白粉与地面雪色融成一片。他往后退了几步,和挽阳拉开距离。
挽阳此刻也没什么功夫管后边那人在搞什么小动作,那鳕兽不知道为何,竟是骤然兴奋了起来,更是卖力地往这边扑来,它的眼睛与绿豆也差不了多少,只是这一次挽阳竟从它的表情里,看出了他们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