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干坐着。
小豆丁觉得有点烫屁股,但师父不动,他也只好坐在原处,身上骚痒似的扭来扭去。
八泰看了他一眼,淡淡提醒:“坐好,看好。”
话音刚落,座下沙尘微扬,挽阳却没感受到一丝风,紧接着,远处传来一下又一下地动般的震感,挽阳急忙去看师父。
八泰四平八稳地安坐不动,只是手扶上了身后那把生锈的铁剑,缓声道:“眼先观六路,后耳听八方,异军突现,先下手者先为王。”
挽阳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闪过了一道剑光,八泰眼风骤厉,向一个笃定的方向急掠而去,手中锈剑起落,那一瞬间,浮光明灭,似有炎日现霜雪,白日贯长虹。
一剑,浮尘落地。
再剑,血光乍现。
终剑,风止无痕。
话音落地一瞬间,挽阳手中便有了动作。
他腰间有一束带,乃是软玄铁所制成,形制仿蛇骨,握把处有一机关,必要时断去蛇骨鞭尾,鞭身骤直,露出中空腔口,腔口内含若干细若银丝的长针,此为杀人器,发之瞬息,一招毙命。
但,许是他没杀过人,恰巧这会手上力短,准头不稳,又或许是来人武功高强,敏若光电,这杀人器此时未起到星点作用,却都十分精准地从那人衣角袖口掠过。
挽阳宁愿相信是前者。
流平看准了那一滞顿,眸中笑意微敛,在这险崖边上如履平地地闪躲着,动作看上去狼狈,却无一丝赘余,一看就是个底蕴丰厚的练家子。
长针只有三发,流平警惕戒备了会,发现那倒霉玩意终于歇了火,暗自拍了拍胸脯,那针尖利得晃眼,若被刺中一下,那也真够吃一壶的。
他轻声哄好自己,转过头去指着人破口大骂:“你个不讲理的龟孙,小爷跟你无冤无仇,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刺中人不死即伤?!”
挽阳看了他一眼,认真纠正道:“不,若是挨上了一定会死——银针上涂抹了断骨柔。”
流平:“……”
断骨柔他知道,自西域而来,碰之先肝肠寸断,后蚀骨融心,是个公认的阴损法子,名门正派无人用,恰好流平自己身上就揣着点。
可若是准头不行——就会像此时此刻一般尴尬。
看在这人长得跟自己一样好看的份上,流平强忍着没再骂出声,上前猛地揪住挽阳颈后的衣领,拎小鸡似的把人往上抬,挽阳惊奇又郁闷地发现,这人手中带着累赘,竟还能保持速度如常!
他一时判断不出此人来意,也看不出手段深浅,暗自评估了会此刻偷袭下黑手逃脱的可能性。怎料他正冥思苦想时,上头便幽幽传了道声来,像能洞察人心似的:“再敢乱想,把你丢下去。”
挽阳骤然敛下眸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老实地闭上了本就没张开的嘴。
只是这人的速度太快,周围的风似乎都在着急忙慌的地追赶,挽阳只觉身上一阵一阵地犯冷,用力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嘴唇又是白了几分。
流平瞥了眼,不声不响地提了速。到了崖顶,见满地碎石碎冰,还有一簇一簇看着就吓人的冰锥,他扔人的动作顿了顿,大发慈悲地把人缓缓放到地上。
以德报怨,流平差点被自己感动哭了!
挽阳没什么形象地坐在地上,屁股有些疼,像是被碎冰硌到了,手里还紧紧握着浮云剑。
流平见状轻啧一声,心下暗骂:这个没良心的,防着谁呢!
流平见这人一副体虚多病的样子,往周围这鸟不拉屎荒无人烟的地方环视了几眼,难以理解般地开口:“这点本事也敢到这来?找死么?”
“师父让我来的。”挽阳理所当然地回着话,余下眸子,这才有空去看这人的脸,盯了好一会儿,下了结论——只能说,若还有比此貌美之人,当是在他照镜子的时候。
流平道:“那你师父还真没拿你这条小命当回事啊。”
挽阳苦笑两声,没否认,倒是惹来流平面上浮了几分意外。
被师父不管不顾地扔到这险地来自生自灭,两年前还算好些,却也半死不活地带出一身伤,八泰对此只是淡淡瞥了眼,甚至一句关心也无,似乎活着走出来最好,死了,估计最多也就能得一句惋惜。
挽阳有时觉得自己这条命飘忽不定的,不论是哪方面来看,似乎很重要,但好像死了也无妨。
挽阳看了眼像根杆子一般杵在那的流平,想到这人刚刚救了自己,忽然对自己小人心度君子腹的怀疑有些惭愧,读遍了圣贤书的挽阳没心眼地想,不该以这般龌龊的心思看待救命恩人,但又实在想不通除了他为什么会有人出现在此处,于是问道:“公子怎会在此?”
流平眸子中原带了几分莫名的怜惜,闻言像是被这尖峰崖上的冰锥狠狠砸了下脑袋一般,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