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走进大厅,一脚踩在碎玻璃上,咔嚓咔嚓响。
大厅里的灯突然全灭了。
紧接着,应急灯亮起,惨白的光照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涌过来的保安。
陈林站住了。
不是因为那些保安。
是因为他听到了什么。
从大厦的深处,从地底下,从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低沉的、沉闷的、像心脏跳动一样的声响。
咚。
咚。
咚。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过来的,是直接震在他的骨头上,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开。
陈林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感觉到了。
有东西在附近。
王宇看到陈林突然停下来,脸色变了,心里咯噔一下。“林哥?怎么了?”
陈林没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大厅,穿过走廊,穿过层层叠叠的墙壁和地板,看向大厦的最深处。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钢板上。
“原来如此。”
“你藏在这里。”
“那就——更好了。”
他动了。
不是跑,不是冲,是直接撕裂了空气。
脚下的花岗岩地板炸裂,碎屑像弹片一样四散飞射,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残影,笔直地撞向大厦内部。
走廊里的保安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从面前过去了,只觉得一阵狂风刮过,整个人被气流带得转了好几圈,撞在墙上。
陈林撞开了三道门,穿过了两条走廊,冲进了一部货运电梯。
他的手指插进电梯门的缝隙里,往两边一掰,两扇铁门像纸一样被撕开。
电梯井里黑洞洞的。
他没有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尖啸,楼层数字在黑暗中飞速闪过。
B1,B2,B3,B4——
他在B5的位置伸手在墙壁上拍了一下,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横向飞出,撞穿了B5的电梯门,滚进了地下五层的走廊。
走廊很长,很暗,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消毒水、铁锈和什么东西腐烂了混在一起的味道。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块电子密码锁。
陈林走过去,一拳砸穿了金属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挑高十几米,四周是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墙壁上嵌着一排排的玻璃观察窗,像手术室的那种。
但这不是手术室。
这是牢笼。
巨大的、密密麻麻的牢笼。
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血管,像经络,像某种活物的血脉。
平台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石头。
不,不是石头。那是一块碎片,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碎片,像从某颗死去的星球上崩落下来的残骸。
它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旋转着,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咚。
咚。
咚。
那声音和刚才陈林听到的一模一样。
陈林盯着那块碎片,体内的白银之力像被点燃了一样疯狂涌动,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那不是恐惧。
那是兴奋。
是猎人终于找到了猎物的兴奋。
他朝平台走去。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稳,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模一样,像用尺子量过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平静。
“你就是今天闯进来的那个人?”
陈林转过身。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裤子塞在高帮作战靴里,腰带上挂着一把刀和一把手枪。
他很高,和陈林差不多高,但更壮,肩膀宽得像一扇门,脖子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隆起,皮肤是深铜色的,像被太阳烤过无数遍。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人的眼睛。
像狼的眼睛,像鹰的眼睛,像所有顶级捕食者的眼睛。
带着一种天然的、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杀意。
“阿勒腾。”陈林说。
男人微微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