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实验的事。”
孙建国的眼神闪了一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知道以后,我让人去查过那些档案的下落,但已经找不到了。”
“所以你拦着不让我查?”
孙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林,眼神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认命了的平静。
“因为我知道,一旦你们开始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
档案是我调走的,人是我放进来的,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二年,我不想因为一个电话就毁了。”
“你不想毁?”
陈林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建国。
“你知不知道黑曜石那家公司做了什么?
他们在城北废弃厂区搞地下实验室,抓活人做实验,半年时间,十七条人命。”
孙建国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十七条。”
陈林重复了一遍,“十七条人命,孙副主任。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因为一个电话就毁了?”
孙建国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像一堵正在倒塌的墙。
“你可以选择不说。”
陈林站直身体,“我也可以直接把你铐回去。
但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那个姓金的人,是谁?”
孙建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金永强。市规划局档案科原科长。去年退休了。档案数字化是他的退休前最后一个项目。
他现在——开了一家茶馆,在城南。”
陈林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孙建国的声音,很小,很轻。
“陈队长——我能问一句吗?”
陈林停下来,没回头。
“你的那些本事——到底是哪来的?”
陈林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赵铁军带着人守在外面,看到陈林出来,立正敬礼。
“林哥,大楼全部封锁,没人进出。”
“留五个人守着孙建国,不要让他和外界联系。其他人跟我走。”
“去哪?”
“城南。找一个开茶馆的退休科长。”
陈林大步走向电梯,王宇和赵铁军跟在后面。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王宇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林哥,省城第一医院来的电话。”
“什么事?”
“昨晚送过去的那个叫常新的受害人,抢救无效,死了。”
电梯里的灯闪了一下,又亮了。
陈林面无表情地盯着楼层数字从7跳到1,没有说话。
王宇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电梯门打开。
一楼大厅里,赵铁军的人已经清出了通道,两边的门玻璃映着午后的阳光,亮得刺眼。
陈林大步走出去,身后跟着王宇和赵铁军。
大楼门口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赵铁军的人已经在车里等着,发动机嗡嗡地响。
“城南哪个位置?”陈林拉开车门。
王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平阳路,老城门茶馆。”
“走。”
车子窜出去,轮胎在地上擦出一声尖叫。
.......
城南,老城门茶馆。
茶馆在一棵老槐树底下,门脸不大,木头招牌被风雨侵蚀得发黑,门半掩着,里面传出咿咿呀呀的京剧唱腔。
陈林推门进去。
茶馆里只有三张桌子,最里面那张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花白头发,穿着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嘴里跟着收音机哼哼唧唧。
看到陈林进来,老头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放下茶壶,关了收音机。
“喝茶?”
“你是金永强?”陈林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老头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规划局档案科原科长,去年退休,负责档案数字化项目,对接的是博远信息公司。”
陈林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显示着金永强的照片和履历,“别跟我说你不记得了。”
金永强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陈林。他的眼神不像一个退休老头,很亮,很沉,像深水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你是哪个单位的?”
“第五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