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站在那排铁皮柜前,手还插在黑洞洞的缺口里,指尖的一点灰尘被他捻碎了。
“林哥。”
王宇挂了电话走过来,“去年年底市里确实搞过档案数字化,牵头的是市规划局,中标的是省城一家叫‘博远信息’的公司,
档案全拉走了。
但我查过了——博远信息去年三月份就注销了。”
陈林把手抽出来:“注销了?”
“对。法人代表叫刘志远,现在开出租。”
“开出租?”
王宇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工商登记信息的截图。
“公司存续期间只有一个项目,就是市规划局的档案数字化,合同金额四百二十万。项目做完三个月后公司注销,刘志远分了八十万,剩下的钱去哪了不知道。”
陈林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两秒,转身看向女档案员。“你们这里有没有档案调阅记录?”
女档案员推了推老花镜,手指微微发抖。“有……有的。”
“拿过来。”
她走到角落的一个铁皮柜前,掏出一大串钥匙,找了半天才找到对的,打开柜门,抱出一个厚厚的牛皮本子。
本子的封面磨得发白,边角都卷起来了。
她翻到去年的记录,手指在一页上停了停,然后把本子递给陈林。
记录显示,黑曜石那七家公司的档案,在去年十一月十三号被调出。
调阅人签字一栏写着三个字——孙建国。
陈林把本子合上,交给王宇。“拍照,留底。”
他大步走出档案室,王宇在后面拍完照跟上。
两个人上了电梯,王宇按了一楼,陈林伸手按了七楼。
“林哥,还上去?”
“档案没了,但有人肯定知道去哪了。”
电梯在七楼停下,门一开,走廊里站了七八个人。
清一色的深色夹克,腰里鼓鼓囊囊,表情冷硬,站成了一道人墙。
最前面站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方脸,寸头,左手夹着一根烟,右手插在兜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你就是第五区的?”
他把烟叼在嘴里,上下打量着陈林,
“孙副主任说了,你们已经调过档案了,请回吧。再闹,我让下面派出所的人上来。”
陈林走出电梯,站在那道人墙前面。他比最前面的寸头男人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对方的眼睛。“你谁?”
“高新区党政办主任,姓马。你在我这儿撒野,得先过我这一关。”
“撒野?”
陈林笑了一下,“我来办案,你拦我,谁在撒野?”
马主任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飘到陈林脚面上。
“办案?你办什么案?你的证件呢?拿出来我看看。”
陈林从兜里掏出证件,举到他面前。
马主任伸手来接,陈林手一缩,没让他碰到。
“看清楚了?”
马主任的脸色沉下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态度?”
陈林把证件揣回兜里,“我态度很好了。换个脾气暴的,你现在已经躺地上了。”
马主任嘴角抽了一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
“年轻人,我告诉你,这里是高新区,不是你的地盘。你拿着个不知道哪来的证件,就想在我这儿横着走?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孙副主任说了,不让查,谁都不让。
你有本事让省里下文,没有就给我滚。”
他的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整齐的、沉重的、很多人的脚步声,像打鼓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地板上。
马主任回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涌进来二十多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战术背心,腰间挂着手枪、甩棍、对讲机。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国字脸,寸头,左眼角有一道疤,眼神像狼一样。
他走到陈林面前,
“第五区行动处一组组长赵铁军,奉命带队报到。三十人全部到位,请指示!”
声音洪亮,整个走廊都在嗡嗡响。
马主任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那七八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前面的和后面的撞在一起,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
陈林看着马主任,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马主任,你刚才说,让谁滚?”
马主任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陈林转过身,看向赵